第二节市井间的金融陷阱
正说着，前面忽然传来喧哗声。
一家铺子门口围满了人，吵吵嚷嚷。铺子招牌上写着“兴隆交子铺”，但门板紧闭，门口贴了张告示。
李游挤过去看，告示上写着：
“本铺因掌柜急病，歇业三日。所有兑票事宜，待开业后办理。望各位客官海涵。”
落款日期是三天前。
人群里有人骂：“什么急病！分明是跑了！我二百贯的票子啊！”
“我一百五十贯！”
“我八十贯！”
一个老汉蹲在墙角，手里捏着几张交子，老泪纵横：“这是我攒了半辈子的棺材本啊……说没就没了……”
李游看得心里发堵。
他走到老汉身边，蹲下问：“老人家，这兴隆号是什么来头？”
老汉抹着泪：“说是‘八户联保’的成员，开了五六年了，一直挺稳当。谁知道……谁知道说倒就倒啊！”
“您这票子，什么时候兑的？”
“上月。”老汉颤抖着递过一张票，“你看，这印泥颜色是不是不对？”
李游接过。票面粗糙，纸张薄脆，印泥颜色艳得刺眼——和王掌柜那特调印泥完全两样。
“这是假票。”旁边一个商人模样的人凑过来看，“真的兴隆号票子我见过，纸张厚实，印泥沉稳。这颜色太艳，是普通朱砂调的。”
老汉瞪大眼睛：“假票？可……可我是从兴隆号柜台上换的啊！”
“那就是他们自己印假票骗钱。”商人摇头，“这种事不稀奇。先印一批真票建立信用，等人多了，偷偷加印假票，捞一笔就跑。”
人群又炸了：
“报官！必须报官！”
“报了有什么用？人早跑了！”
“十六户联保不管吗？”
“管？怎么管？兴隆号又不是十六户的成员，人家是‘八户联保’，自己玩自己的！”
李游默默退出来。
周若兰跟在他身后，轻声说：“看到了吧？这就是现实。”
“看到了。”李游声音低沉，“而且这只是冰山一角。”
两人继续往前走，心情都有些沉重。
转过一个街角，前面是家茶馆。李游觉得口干舌燥，便说：“进去喝杯茶吧。”
茶馆里人不少，台上有个说书先生正讲三国。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蒙顶茶。
茶水滚烫，李游小口喝着，脑子里却在飞快整理刚才的信息。
“若兰，”他忽然开口，“如果你是朝廷，看到交子乱成这样，你会怎么办？”
周若兰想了想：“两种办法。一是彻底禁止，但蜀地缺铜，禁了交子，商贸就瘫痪了。二是收归官营，由朝廷统一发行。”
“那收归官营，要怎么收？”
“这……”周若兰迟疑，“我没想过。”
李游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面上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