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要定标准。纸张、印刷、面额、防伪，全部统一。
第二，要设准备金。发行多少官交子，库房里就得存多少现钱，或者等值的金银、货物。
第三，要建网络。在重要州府设官交子铺，实现通兑。
第四……”
他顿了顿：
“第四，要立法。明确伪造交子是什么罪，官员舞弊是什么罪，挤兑时怎么应对。”
周若兰看着他画的那几道水痕，眼睛渐渐亮了：“李公子，你这套想法……”
“还不成熟。”李游摇头，“而且真要推行，阻力会非常大。那些私交子铺的东家，那些靠发行交子赚钱的商户，那些在混乱中捞好处的官员……都会反对。”
“但这是对的。”周若兰坚定地说，“对的事，就该做。”
李游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这话，跟一个人很像。”
“谁？”
“一个……”李游想了想，“一个理想主义者。他叫范仲淹。”
周若兰一怔：“那位推行新政的范公？”
“嗯。”李游点头，“‘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太难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说书先生讲到“诸葛亮七擒孟获”，台下叫好声一片。
李游忽然想起什么，问：“周姑娘，你在成都有没有听说一个官员，叫张咏？”
“张咏？”周若兰思索，“好像……听说过。是益州通判？我爹提过，说这位张通判清正廉明，在蜀地很得民心。怎么了？”
“晏相公让我来成都，除了看交子，还有一个目的。”李游压低声音，“他想让我见见张通判，听听这位地方官对交子的真实看法。”
周若兰眼睛一亮：“那我们可以去州衙拜访？”
“直接去太唐突。”李游摇头，“得找个由头。”
正说着，茶馆门口进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寻常青布长衫，但气度不凡。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也是便服打扮。
说书先生正讲到精彩处，一拍醒木：“却说那诸葛亮第六次放了孟获，孟获回去重整兵马，欲再战……”
中年人听得入神，便在不远处找了张桌子坐下。
李游起初没在意，继续和周若兰低声讨论。但偶然一瞥，看到那中年人腰间挂着一块玉佩——雕的是獬豸图案。
那是法官的象征。
他心里一动。
再细看，中年人面容清癯，目光炯炯，坐姿笔直如松。虽穿着朴素，但自有一股威严。
“系统，”李游在心里问，“能识别此人身份吗？”
【正在扫描……】
【人物特征匹配中……】
【匹配成功：张咏（字复之），现任益州通判。历史评价：北宋名臣，交子改革的重要推动者。特征：清瘦，目光锐利，喜微服私访。】
李游心脏猛跳。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