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兰不假思索:“最大客户是国子监,订了一批印书用纸,四十天后要交货。最急的是礼部,十五天后要一批科举糊名用纸,不能耽搁。”
科举糊名用纸……
李游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蓝记知道这些订单吗?”
“应该知道。纸坊接官府的订单,都要在厢公事所备案,不是什么秘密。”
“好。”李游点头,“那我们就从这两个订单入手。”
“怎么入手?”
李游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院中的石桌旁,拿起纸笔,快速写下几行字:
一、国子监订单——可商议延期,以“精益求精、改良工艺”为由,请求宽限十日。国子监祭酒是晏殊门生,可请晏殊说情。
二、礼部订单——最关键。糊名纸要求特殊:厚实不透明、防墨洇、易糊易揭。咱们可以提出,愿免费提供一批“改良试验纸”,若合用,再签正式订单。以此争取时间。
三、原料缺口——立即派人去城西竹市、城北草市收购,避开蓝记的锋芒。同时联系相熟的竹农,签订明年春季的预购契约,预付定金,锁定货源。
四、工艺调整——加快桑皮楮皮掺配试验,若能成功,可部分替代竹料,缓解压力。
写完,他将纸递给周若兰和郑九。
“分头行动。郑九,你去收原料,能收多少收多少,价格可以比市价高一成,但不要超过蓝记的三成。记住,要低调,分散人手,别引起注意。”
“是!”
“若兰,你去找晏府管家,说明国子监订单延期的请求。礼部那边……我亲自去。”
周若兰看着他:“先生有把握说服礼部?”
“没有把握。”李游实话实说,“但必须一试。”
因为这是唯一的突破口。
礼部糊名纸关系科举公平,是朝廷的脸面。如果能用“改良纸”的名义介入,不仅能解燃眉之急,还能为南纸坊镀上一层“官用”的金身。
届时,内库再想动手,就要掂量掂量了。
周若兰不再多问,只点头:“我去备车。”
她转身要走,李游叫住她。
“若兰。”
她回头。
“牡丹……”李游喉结动了动,“等这件事了了,我陪你去。不管是不是三月初七,不管花谢没谢。”
周若兰看着他,眼圈微红,但笑了。
“好,”她说,“我等着。”
她快步离去,裙角在春风里扬起一个轻盈的弧度。
李游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记忆融合度:77%】
【检测到宿主强化情感承诺】
【警告:情感羁绊越深,分离时扰动越大】
李游没有理会。
他转身看向南方——那是礼部衙门的方向。
风起了,院中那株老梅的残花被吹落几瓣,飘旋着落在青石板上。
春深了。
而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