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九点头,声音低沉:“我守在门外,机匣预警。进来时,他已气绝。护身符触发过。”
谢临已蹲在冷七尸体旁,用一方丝帕垫着,快速检查。他翻看冷七的眼睑、口鼻,又轻轻掰开他紧抓胸口的左手,只见掌心皮肤也呈青黑色。
“七窍流黑血,肌肤泛青黑,血凝不散……是中了剧毒,且毒性极烈,发作极快。”谢临沉声道,“看这颜色和气味,有点像‘鸩羽红’混合了‘腐心草’的变种……但剂量这么大,几乎瞬间致命,像是直接……”他顿了顿,“直接吞服,或者被近距离注入。”
“吞服?”沈砚舟骇然,“冷先生怎么会自己服毒?”
“也可能是有人逼他服下,或者趁其不备下毒。”燕横秋冷冷道,目光如刀,扫过屋内每一个人,尤其在“赵破”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赵破”迎着燕横秋的目光,脸上悲愤交加:“燕捕头莫非怀疑我?我与冷先生无冤无仇!况且我刚才一直和你们在一起!”
“但冷先生死前,护身符触发了。”秦蟹缓缓开口,走到窗边。窗户关着,但窗闩有些松动,“这意味着,有‘邪祟’攻击过他。”他推开窗户,窗外是后花园的一角,离假山和枯井都不远,地面上泥土潮湿,“也可能……是井里那些‘东西’的一部分,钻了进来,逼他服了毒?或者,毒就是那些‘东西’带来的?”
这个解释,让众人脊背发凉。如果井里的怨念已经能凝成实体,潜入房间下毒杀人……
“不……不可能……”沈景行又开始哆嗦。
谢临站起身,沉吟道:“还有一种可能。冷先生常年与毒物为伴,或许是自己配制新药时出了意外,中毒身亡。而护身符感受到他体内瞬间爆发的剧烈‘毒煞’(某些剧毒也能形成类似邪祟的凶煞之气),误判为邪祟攻击,从而触发。”
这个解释听起来更合理些。
但秦蟹知道不是。那凝固的暗绿色毒业,与冷七本身灵动的研究者业力完全不同,是外来的、陈腐的。而且,那缕属于“赵破”的凝固业力痕迹……
他看向“赵破”。“赵破”正低着头,看着冷七的尸体,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压抑悲伤。
演得真好。秦蟹心想。但他没有证据。
“先处理冷先生的遗体吧。”秦蟹最终道,“此地不宜久留。燕捕头,周九,劳烦你们。”
燕横秋和周九默默上前,用一块床单裹住冷七的尸身,抬了出去。
众人退出这间充满死亡气息的药房。白露脸色苍白如纸,紧紧跟在秦蟹身后。沈家父子互相搀扶着,脚步虚浮。
“赵破”走在最后,在跨出门槛时,他状似无意地,用脚将门边一小块不起眼的、颜色略深的泥土,轻轻踢进了门缝下的阴影里。
秦蟹走在前面,左眼的余光,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那块泥土的颜色……和“赵破”鞋底沾着的、后花园假山附近的湿泥,一模一样。
疑云,如窗外不散的灰雾,越来越浓。
距离业妖完全成形,还有不到六个时辰。
府中幸存者:秦蟹、白露、燕横秋、谢临、周九、沈砚舟、沈景行、管家老刘,以及……“赵破”。
而猎杀者,已成功完成第二次收割,并依然藏身于羊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