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程除突然停下脚步。
“不对。”她声音不高，但在嘈杂回声中异常清晰，“我们陷入循环了。”
她指着墙壁上一处极其不显眼的刻痕——那是她之前经过时，用炭笔悄悄留下的一个极小的几何标记。“十分钟前，我们路过这里。标记的角度，和我现在看到的有大约三度的偏差。说明不是简单的原路返回，而是……空间被轻微扭曲了，我们在一个变形的环里打转。”
“能破吗？”燕横秋立刻问。
程除闭上眼，数息后睁开：“给我一点时间。秦道长，我需要您帮我‘固定’一个参考点。”
秦蟹会意，从布袋中取出一枚小小的、刻满符文的青铜钉，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抹在钉头，然后运起真炁，将铜钉狠狠钉入脚下青砖的接缝处。铜钉入地瞬间，散发出一圈淡淡的、稳定的金色微光，在这片混乱扭曲的空间中，如同风浪中的一座微小灯塔。
程除以这枚铜钉为“原点”，再次闭上眼，完全依靠刚才记录在脑中的路线、步伐数、方向变化以及那些令人抓狂的回声数据，开始在心海中疯狂重构这片区域的数学模型。她无视了所有感官的欺骗，只相信数学逻辑。
时间一点点过去。混乱的回声似乎变得更加尖锐刺耳，地面的倾斜感也时强时弱。众人都屏息凝神，护在程除周围，警惕着可能因阵法被触动而引发的其他变化。
突然，程除睁眼，手指向斜前方一片看似坚固的石壁：“那里！能量流动有一个不自然的‘折角’，回声在那里形成叠加干涉峰！是阵法的薄弱点，也可能是真正的出路！”
“攻击哪里？”铁罗汉瓮声问。
“不，走过去。”程除语气肯定，“那是视觉幻象。真正的通道被伪装成了墙。”
燕横秋略一沉吟，对铁罗汉点头。铁罗汉低吼一声，运起护体真气，大步朝着程除所指的石壁走去。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他的身影竟真的如同没入水中一般，消失在了石壁之后，只留下一圈涟漪般的空间波动。
“跟上！”燕横秋低喝。
众人依次穿过那片“石壁”。眼前豁然开朗，嘈杂的回声和扭曲的空间感骤然消失。他们站在了一条相对宽阔、安静的通道中，夜明珠的光芒也恢复了正常。
回头看，身后是一面普通的石墙，丝毫看不出刚才穿越的痕迹。
“好险。”柳随风擦了下额头的汗，“差点被困死在里面。”
“多亏程姑娘。”玄机子由衷赞道，“此等迷阵，光靠术数推演或灵觉感应，极易被其误导。程姑娘以数理为基，另辟蹊径，实乃破阵关键。”
程除只是微微摇头，脸色有些苍白。刚才的高强度心算对她的精神力消耗不小。
众人稍作喘息，发现这条通道的尽头隐隐有微弱的光芒和水流声传来。继续前行，通道逐渐变得潮湿，空气中也多了水汽和泥土的气息。
很快，他们走出了通道，眼前景象一变。
一个巨大的、天然的溶洞呈现在眼前。洞顶垂下无数姿态各异的钟乳石，地面矗立着大大小小的石笋。最奇的是，无论是钟乳石、石笋，还是洞壁，都覆盖着一层散发着柔和淡绿色荧光的苔藓。一条地下河在溶洞中央蜿蜒流淌，河水竟也泛着朦胧的微光，可以看到水底有细密的发光藻类随波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