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层后半段,”燕横秋对照着简略地图,“天然溶洞区。看来我们穿过人造的‘劝退’区域了。”
溶洞的景象瑰丽而宁静,与之前人造甬道的压抑诡谲截然不同。众人紧绷的神经不由稍稍放松。
“在此稍作休整。”燕横秋看了看程除略显疲惫的脸色,决定道,“柳随风,警戒四周,尤其注意水面和水下。石敢当,探查溶洞结构,寻找通往下一层的可能路径。药菩萨,检查这些苔藓和河水有无毒性。其他人,抓紧时间恢复。”
命令下达,众人各自行动。柳随风身影如烟,沿着溶洞边缘快速巡视。石敢当开始仔细勘察溶洞的岩壁和可能的裂缝。药菩萨小心地采集了一点荧光苔藓和水样进行检测。
程除靠着一根粗大的石笋坐下,闭目调息。秦蟹走到她旁边,递过去一颗自己炼制的“养神丹”。
“谢了。”程除接过服下,清凉药力化开,精神为之一振。
“你刚才那法子,”秦蟹歪着头,“跟谁学的?你们那边的人,都这么……算东西?”
程除睁开眼,笑了笑:“算是家传的基础训练吧。我小时候待的那个组织……嗯,比较特殊,需要快速分析环境和数据。后来学武,发现很多武学道理和数理是相通的,就试着结合了一下。”
秦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再多问。他走到河边,蹲下身,左眼金光微闪,看向泛光的河水和河底。水下的能量流动相对平和,但深处……似乎仍有那熟悉的、令人不适的波动潜藏。
夜色(如果地底也有夜色的话)渐深。溶洞内的荧光提供了足够的光线,营造出一种静谧而梦幻的氛围。众人在一处干燥的高地生起了小小的、用特殊燃料的营火(避免消耗太多氧气),围着火堆坐下,吃些干粮,低声交谈。
燕横秋将水囊递给玄机子,沉声道:“玄机先生,按我们现在的进度,大约还需多久能触及核心区域?”
玄机子灌了口水,沉吟道:“若后面不再遇到如方才那般复杂的迷阵,顺利穿过这溶洞区,找到第二层入口……明日午后或傍晚,或可抵达第二层边缘。但核心封印所在,怕还在更深处。而且……”他顿了顿,“越靠近核心,封印泄露的‘污染’影响会越强,出现实体邪祟或规则异变的可能性也越大。”
“援军呢?”柳随风忍不住问,“头儿,你之前说上报了,钦天监和道宫那边……”
燕横秋拨弄了一下火堆:“消息是发出去了。但最近的、有足够能力处理丙级事件的高手在邻州协助处理一桩棘手的陈年旧案。就算接到消息立刻动身,赶过来最快也要七八日之后。”
“七八日……”石敢当皱眉,“铁姑娘可只有六日。”
“所以不能等。”燕横秋语气斩钉截铁,“我们必须靠自己,在时限内找到并解决源头。这也是秦道长的承诺。”
众人的目光不由得看向秦蟹。秦蟹正就着火光,仔细擦拭他那枚从小戴到大的劣质玉佩,闻言头也不抬:“看道爷我干嘛?道爷我答应的事,拼了这条歪命也会做到。倒是你们,”他扫了一眼众人,“要是怕了,现在退出还来得及。第一层已经过来了,回去的路虽然麻烦点,但总比往前送死强。”
没人说话。铁罗汉沉默地摸着自己的拳头。柳随风撇了撇嘴。玄机子苦笑摇头。药菩萨温柔但坚定地整理着药箱。石敢当继续摆弄着他的工具。
程除看着跳动的火焰,忽然轻声说:“我以前遇到过比这更绝望的情况。孤立无援,四面皆敌。但有时候,绝境反而能逼出人自己都想不到的力量和……智慧。”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至少现在,我们不是一个人。”
营火噼啪作响,映照着每一张或坚毅、或平静、或沉思的脸庞。远处,地下河的水流声潺潺不绝,溶洞顶端的荧光苔藓明明灭灭,如同呼吸。
第一日,在经历了迷惑、困顿、携手破阵后,于这地底深处的荧光溶洞中暂告段落。短暂的休憩,是为了迎接明日可能更加莫测的旅程。而每个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