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风声》剧组的大门,在京郊深山里轰然关闭。
所有演员开始体验“坐牢”生活的同一时刻。
千里之外,雾都重庆。
罗汉寺。
这个隐匿在闹市高楼夹缝中的千年古刹,正被一股燥热、喧闹且充满了市井烟火气的氛围所笼罩。
“光!光再硬一点!我要那种大夏天暴晒的感觉!别给我整唯美那一套!”
宁皓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鸟窝头,身上裹着一件满是油渍和灰尘的军大衣。
手里举着个大喇叭,像是一条刚出笼的疯狗,在片场疯狂地咆哮着。
这就是秦楚天要的“效率”。
拿着那三百万投资,宁皓一到重庆就像打了鸡血。
他没住酒店,直接带着剧组住进了几十块钱一晚的招待所。
为了省钱,也为了那股子“泥土味”,他恨不得把每一分钱都掰成两半花在胶片上。
监视器前,一场重头戏正在开拍。
曾经在北影厂门口蹲着吃盒饭的黄博,此刻已经完全变了个人。
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行头——
一件洗得发白、并不合身的旧西装,里面套着一件起球的红毛衣。
头发被发胶抹得油光锃亮,却又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
“道哥!这石头是真的!我看准了!”
黄博操着一口地道的青岛话,眼珠子瞪得溜圆,脸上的肌肉因为兴奋而微微抽搐。
那种底层小混混想发横财的贪婪、滑稽,以及那股子不知天高地厚的“土嗨”劲儿。
简直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在他对面,饰演道哥的演员刘桦。
正一脸阴沉地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眼神里透着一股贼王的“深沉”。
“咔!过!”
宁皓猛地挥舞了一下拳头,兴奋地大喊:
“老黄,牛逼!就是这个味儿!
那种想要发财想疯了的劲儿,太对了!”
他转过头,看着监视器里的回放,满是红血丝的眼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脑子里全是秦楚天临走前的那句话:“我要的是粗粝、生猛、带着泥土腥味的黑色幽默。”
“这种肮脏的质感……老板绝对会喜欢。”
宁皓咬了一口手里早就凉透的肉夹馍,含糊不清地对副导演吼道:
“下一场!转场下水道!告诉美术组,把泥浆给我弄得再恶心点!
咱们得赶进度!
老板把钱给咱们了,要是五一之前拿不出片子,我就把这摄影机吃了!”
此时的剧组,就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破旧机器,虽然噪音大、冒黑烟,但动力十足。
千里之外的秦楚天或许没想到,他放出去的这条“疯狗”,比他预想的还要疯狂。
这台名为《疯狂的石头》的印钞机,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被组装成型。
一边是京郊深山里的“精神炼狱”,一边是重庆街头的“黑色狂欢”。
秦楚天的商业版图,正在这两极分化的画风中,悄然铺开。
京郊,裘庄。
次日清晨,六点。
深山里的早晨冷得刺骨。
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清脆的鸟鸣。
只有凛冽的山风撞击着老旧的窗棂。
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像是在催命。
副楼,302房间。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