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妃在昏暗中醒来。
意识回笼的那一刻,她并没有感觉到睡醒后的轻松,反而觉得浑身像是被拆散了架一样疼。
那件深青色的香云纱旗袍。
经过一夜的贴身束缚,此时仿佛真的焊死在了她的身上,变成了她的第二层皮肤。
她艰难地撑起身体,习惯性地想要深吸一口气伸个懒腰。
“嘶——”
肋骨处传来的剧烈挤压感让她倒吸一口冷气,动作被迫僵在半空。
腰部的盘扣勒进肉里,留下了一道道红色的印记。
稍微一动,紧绷的面料就摩擦着敏感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即便是在刚睡醒,这种本该最放松的时刻。
这件旗袍也强迫她保持着一种优雅而挺拔、却又极度僵硬的姿态。
没有丝毫的松弛,全是紧绷。
刘艺妃下意识地伸出手,在枕头边摸索。
空的。
没有手机,没有微信,没有妈妈每天早上的早安问候。
巨大的孤独感和恐慌感,在这一瞬间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呆呆地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眶发酸。
她想哭,想闹,想回家。
但当她看到镜子里那个穿着深色旗袍、脸色苍白、眼神中透着惊惶与压抑的女人时,她突然愣住了。
那个人……看起来不像“刘茜茜”。
那种被生活、被信仰、被环境层层包裹,连呼吸都不能自由的压抑感——
那是李宁玉。
秦楚天的手段生效了。
生理上的折磨,正在强行把她变成剧中人。
隔壁,303房间。
杨蜜是被冻醒的。
裘庄的供暖设施约等于零,屋里那个半死不活的煤炉子早就灭了。
“阿嚏!”
她打了个寒颤,烦躁地把被子一掀,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助理!把暖气打开!
回应她的,只有空荡荡的房间和呼啸的风声。
杨蜜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处境。
“靠……”
她骂了一句,赤着脚跳下床,习惯性地想摸手机看时间,手却再次摸了个空。
那种与世隔绝的焦躁感,让她忍不住想摔东西。
但当她的目光扫过房间里,那面斑驳的穿衣镜时,她的动作停住了。
镜子里的女人,头发凌乱,裹着一件酒红色的大衣,因为寒冷和愤怒,脸色有些发白。
但那双狐狸眼里却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狠劲儿。
她想起了昨晚秦楚天把她按在床上时说的话:
“顾晓梦不需要被摧毁,她需要的是绽放。”
“要在刀尖上跳舞。”
杨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娇气。
她对着镜子,慢慢调整着表情。
收起眉宇间的烦躁,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从愤怒转为一种带着伪装的妩媚与冰冷。
“没人疼是吧……”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冷笑一声,声音沙哑:“那就自己狠一点。
在这个鬼地方,谁怂谁就死。”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没照进裘庄,两个女人的心理建设,已经在寒冷与痛苦中悄然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