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文章没有吹牛。
领到装备的当天夜里,他就带着那帮刚吃饱饭的兵痞子们出发了。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在一夜之间,将那帮乌合之众整合起来的。人们只看到,第二天清晨,当太阳升起的时候,那座日军据点上,已经插上了一面白色的衬衫,上面用血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龙”字。
据点里五十多个鬼子和一百多个伪军,全部被消灭,无一漏网。
龙文章用来攻打据点的方法,简直匪夷所思,阴损到了极点。他先是让几个兵痞学着狼嚎鬼叫,在据点周围搞出各种诡异的动静,把里面的鬼子搅得心神不宁,以为是撞了山里的邪。
然后,他又用缴获的鬼子军服,让几个会说日语的兵痞,大摇大摆地骗开了据点的大门,借口是“追剿溃兵,请求协防”。等大门一开,后面埋伏的大部队便一拥而入,在据点内部来了个中心开花。
整个过程,他自己的部队,伤亡不到十人,还都是擦破皮的小伤。
这种极其妖孽,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战术,让周卫国都看得叹为观止。
“这家伙……是个天生的战术鬼才。”周卫国由衷地评价道。
林峰对此毫不意外,他正式将龙文章和他的“炮灰团”收编,成立了独立纵队禅达分遣队,由龙文章担任队长。林峰没有吝啬,直接将炮灰团扩编到了五百人,清一色的日式装备,甚至还给他们加强了一个装备着六门八二毫米迫击炮的炮兵排。
迷龙、不辣、阿译、要麻……这些在原著中命运多舛的汉子们,看着手中崭新的武器,身上干净的军装,还有每天都能吃到的牛肉罐头,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被当成了人,当成了真正的兵。
“我的个乖乖!这……这他娘的才叫当兵啊!”东北兵迷龙抱着一挺崭新的捷克式机枪,亲了又亲,爱不释手,对着身边的婆娘吹嘘,“看见没?这叫家伙!以前那叫啥?那叫要饭!跟着林长官,这日子,给个县长都不换!”
孟烦了靠在一棵树下,擦拭着手中的一支加兰德半自动步枪,这是林峰特意赏给他的。他感受着枪身冰凉而坚实的手感,嘴里依旧是那副毒舌的腔调,但眼眶却有些发红。
“哼,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几顿饱饭就把你们收买了。不过……这枪确实不错,比小太爷我以前那根烧火棍强多了。跟着林长官,这条烂命,好像是值钱了那么一点点。”
林峰以拿下的据点为中心,在禅达地区正式建立起了一个分基地。这里地形复杂,丛林密布,是开展游击战和特种作战的绝佳场所。他将这里定位为一个针对日军南方运输线和后方基地的“钉子”,一个培养丛林战精英的摇篮。
周卫国被林峰留了下来,担任分遣队的总教官,负责对这些老兵油子进行现代化特种作战的系统训练。
训练是残酷的。
武装越野、丛林生存、伪装渗透、协同作战……周卫国将自己从德国军事顾问团学来的所有本事,结合林峰提供的超越时代的特战理念,毫无保留地教给了这群炮灰。
一开始,这些兵痞子还怨声载道,觉得是在被故意折腾。尤其是迷龙,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天不怕地不怕,对周卫国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小白脸”教官很是不服。
“不就是跑个圈儿,打个靶吗?有啥了不起的?老子当年在东北军,那也是好手!”训练间隙,迷龙扛着枪,歪着脑袋,一脸不屑地对周卫国挑衅,“教官,光说不练假把式,咱俩练练?你要是能三招之内放倒我,以后你让老子往东,老子绝不往西!”
周卫国笑了笑,摘下军帽,松了松领口:“可以。你先出手吧。”
“嘿!你还挺狂!”迷龙怪叫一声,砂锅大的拳头带着风声就朝周卫国面门砸去。
然而,他快,周卫国更快!只见周卫国身形一侧,轻松躲过拳头,顺势抓住迷龙的手腕,脚下一个绊子,同时手肘闪电般地顶在了迷龙的肋下。
“砰!”
一声闷响,迷龙那一百八十多斤的壮硕身躯,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疼得半天爬不起来。
前后不过一招。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他们这才知道,这位平时温文尔雅的总教官,动起手来竟然如此恐怖。
迷龙龇牙咧嘴地爬起来,看着周卫国的眼神彻底变了,从不屑变成了敬畏。他走到周卫国面前,一个立正,大声道:“教官,我服了!以后您说啥就是啥!”
从此,再没人敢质疑周卫国的权威。他们开始疯狂地吸收着这些新的知识,就像一块块干涸的海绵,被扔进了水里。
他们每个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战术素养和战斗本能都刻在骨子里,所缺的,正是一套科学、系统的理论来将这些零散的经验整合起来。
短短一个月,炮灰团便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他们不再是那群麻木绝望的溃兵,而是变成了一群眼神凌厉,浑身散发着彪悍杀气的丛林之狼。
而龙文章,则将他的战术天赋发挥到了极致。他带着这群丛林狼,神出鬼没地活跃在禅达周边的山区里,今天拔掉一个炮楼,明天炸掉一座桥梁,后天又伏击一支日军的运输队。
他打仗的方式依旧妖孽,时而扮成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地混进集镇;时而装作赶集的山民,用装满手榴弹的竹筐给鬼子送去“惊喜”。
附近的日军被他搅得鸡犬不宁,焦头烂额。日军第56师团参谋部,一个少佐参谋指着地图,气急败坏地对师团长渡边正夫报告:
“师团长阁下!这个‘禅达之狐’太过狡猾!我们数次组织重兵围剿,都被他利用复杂的地形和诡异的战术轻松化解,反而损兵折将,损失了近一个中队!”
“禅达之狐”的名号,开始在日军内部不胫而走,成了无数基层指挥官的噩梦。
林峰看着手中的战报,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颗钉子,已经牢牢地扎下了。接下来,就是该让这颗钉子,狠狠地刺痛小鬼子的时候了。
他的目光,投向了地图上那条奔腾不息的大江——怒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