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孤镇,三五八团阵地。
硝烟弥漫,血流成河。
楚云飞拄着指挥刀,半跪在没过膝盖的战壕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身上那身笔挺的德式军装,已经被硝烟熏得漆黑一片,好几处都被弹片划破,渗出的鲜血染红了衣襟,凝结成暗红色的血块。
整个阵地,已经打成了一片焦土。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和烧得扭曲变形的武器。活着的弟兄,已经不足一个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绝望,眼神空洞得像是失去了灵魂。
“团座,子弹……子弹快打光了。”一营长方立功挣扎着爬了过来,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干裂的嘴唇上全是血口子。
“炮弹呢?”楚云飞的嗓子也哑了,声音低沉。
“最后一发,刚才已经打出去了。”
“援军……还是没有消息吗?”楚云飞问出这句话时,心里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方立功沉默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让人心寒。
楚云飞惨然一笑,他知道,他们被抛弃了。被那个他一直忠心耿耿效忠的阎长官,像一块用过的抹布一样,当成了弃子。
“弟兄们!”
楚云飞用指挥刀支撑着身体,挣扎着站了起来。他环视着身边这些追随自己多年的士兵,他们中的许多人,还是从家乡带出来的娃娃兵,如今却要埋骨于此。他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
“我们是军人,军人的天职,就是保家卫国!我们身后,就是家乡父老!今天,我们就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绝不能让小鬼子,踏着我们的尸体过去!”
他缓缓拔出腰间那柄象征着黄埔荣耀的中正剑,剑锋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烁着凛冽的寒光。
“三五八团,全体上刺刀!”
“准备,与阵地共存亡!”
“是!”
残存的几百名晋绥军士兵,眼中迸发出最后的光芒。他们默默地从腰间拔出刺刀,咔嚓一声装在枪口,准备用自己的血肉之躯,践行最后的军人荣耀。
日军的指挥官,也从望远镜里看到了这悲壮的一幕。他放下望远镜,嘴角满是残忍的狞笑:“呦西,困兽之斗!命令炮兵,给我不间断覆盖!我要看着他们变成碎肉!”
凄厉的炮弹破空声再次响起,日军的炮兵开始了最后的咆哮。
楚云飞闭上了眼睛,握紧了手中的剑,准备迎接死亡的到来。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在自己的阵地上响起。
没有任何征兆。
天空突然亮了。
咻——咻——咻——!
一阵比日军炮火密集十倍、狂暴百倍的爆炸声,如同滚滚天雷,从他们身后,从日军的包围圈外围,猛然炸响!
无数拖着修长尾焰的火箭弹,如同死神的鞭子,狠狠抽向了日军的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