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轧钢厂保卫处保卫科的科长办公室里,一名年仅二十五岁的青年正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抽着烟。他名叫冯兵,刚从部队转业不久,如今是保卫科十七级正科级干部——这职位虽不高,却已远超同龄人。而他真正的身份,其实是一名来自后世的穿越者。
那晚跨年夜,一场三人混战之后,他莫名其妙地穿到了这个陌生年代,成了一个“包租公”模样的存在。起初整整一周,他几乎处于精神宕机状态,直到彻底融合了原主的记忆才缓过神来。
原主出身可谓根正苗红:父母早年牺牲于抗美援朝战场,十六岁便参军入伍,在川府某军区服役多年。去年因一次意外负伤,不得不转业回京。在京中,他唯一的亲人便是大伯一家——大伯冯大山曾是正师级军官,现已转任地方武装部副部长;两个堂兄也各有前程:大哥冯军戍守边疆,任野战团团长;二哥冯磊则在北摩厂(与轧钢厂相距不远)担任保卫科科长。
如此家世,本该顺风顺水,却因一场意外,让后世的冯兵“捡了便宜”。然而对冯兵本人而言,这并非什么天降鸿运——前世他日子过得逍遥自在,吃喝不愁、夜生活丰富,如今却来到一个物资匮乏、娱乐全无、连顿好饭都难觅的年代。
所幸,系统及时上线。
作为穿越标配,系统不仅绑定成功,还设定了严苛条件:必须在剧情发生地——一座四合院内连续居住十年,中途不得搬离,否则将再度陷入昏迷。得知自己身处《情满四合院》的世界后,冯兵权衡再三,最终决定接受现实。
凭借记忆与后勤副厂长李怀德的帮助,他在房管科登记簿上找到了那座“优秀四合院”。入住当日,系统正式激活:
“系统绑定成功。每日打卡可获20积分,积分可用于兑换符合时代背景的生活类物资;开启随身空间,容量约篮球场大小,高度一致。”
“宿主身体机能已强化。鉴于某项生理功能异常突出,该项强化取消。”
“补偿性强化:感官敏锐度提升,反应能力二次增强。”
“请宿主安心生活。系统将于十年后重启,期间严禁搬离指定居所。”
此后,无论冯兵如何尝试沟通,系统再无回应。
好在穿越身份尚可——若真落到普通甚至困难家庭,光是如何解释突然改善的生活水平就足以引来举报甚至勒索。在这个年代,面色红润、衣着体面都可能成为“可疑分子”的标志。而冯兵既有军转干部身份,又有大伯在武装部撑腰,兑换物资时也能找到合理来源,不至于引火烧身。
轧钢厂规模庞大,职工近万人,保卫处下设保卫科、警卫科、治安科三大科室,编制近四百人。其中保卫科九十人,分三个大队,由刘勇、沈山河、徐军三位队长统领。起初,三人对这位年轻科长心存不服,但军人作风讲究实力说话。几轮枪械射击与格斗比试下来,冯兵技高一筹,赢得尊重,顺利掌控全科。
保卫处处长陈德忠资历深厚,自轧钢厂扩建初期便在此任职。他担心冯兵初来乍到不懂厂内人情世故,特意召其谈话,叮嘱莫要卷入纷争。冯兵当即表态:“我心中有数,分寸拿捏得住。”两人随后聊起厂中局势。
原来,保卫处名义上隶属厂方,实则只听命于厂党委书记聂书记。聂书记不仅掌握厂务拍板权,还能绕过处长直接向武装部反映问题——这是为防止保卫处仗势欺人、不买厂领导账。毕竟,保卫系统多为转业军人,作风硬朗,若无人制衡,极易失控。
冯兵对现任厂长杨厂长印象不佳。此人表面讲究,实则奢靡:小灶超标、招待餐丰盛、马屁拍得响,肚子都圆了还装清廉。报到那天,杨厂长还假惺惺地拍他肩膀说“要多向老同志学习”,在冯兵看来,这分明是“易中海ProMax版”。
相比之下,后勤副厂长李怀德虽处境艰难——岳父虽有权势,但在厂内派系林立之下仍属弱势——却对冯兵格外热情。两人常一起吃饭,称兄道弟,“冯兄弟”“老李”叫得亲热。冯兵深知人情冷暖,对方给面子,自然不会甩脸子。
至于傻柱偷拿食堂饭菜之事,保卫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来粮食定量与保卫处无关,二来厂长默许,处长也不愿多事。江湖规矩,向来是人情大于规矩,只要不出格,谁也不想得罪未来的一把手。
冯兵虽为后世小民,但历经社会打磨,又融合原主记忆,岂会不懂这些弯弯绕?更何况他自幼在京长大,人脉广泛,加上大伯照拂,在保卫处中地位特殊——他是三位科长中唯一拥有摩托车代步的人。那辆斗笠摩托虽非轿车吉普,但在十四级干部陈处长都只能开一辆老旧苏援吉普的年代,已是莫大殊荣。
每日下班,冯兵骑上摩托,将公文包扔进车斗,顶着寒风驶至南锣鼓巷街道派出所门口。
“老张,车放你这儿了,下雨记得盖防水布。”他冲闻声而出的公安喊道。
“放心,哪回让你的车淋过雨?”张顺丰笑着接过冯兵递来的烟。他是派出所大队长,股级干部,年三十五,名字取“顺利丰收”之意。自冯兵把摩托寄存于此,每逢雨天,张顺丰必亲自盖布。派出所虽只有三十多人,职权远不如保卫科,但因常需联合行动,双方往来频繁。
冯兵每月总会“不经意”塞给他六包大前门,说是“给夜班兄弟提提神”。久而久之,那辆摩托停在派出所门口,从未被雨淋、被吐痰,更无人敢划上一道。
“你这科长当得真舒服,天天准时下班。我这个月都没在家吃过一顿热饭。”张顺丰羡慕道。
“嘿,那是我们科人多。要不你也忙得脚不沾地。”冯兵笑道。
“头疼啊,今天又为两句口角抓了俩人。”
“关两天冷静下就好,工作不就这样?”
两人闲聊片刻,冯兵便拎起公文包和菜篮子,朝四合院走去。
刚到院门口,阎埠贵——人称“四合院守门员”——立马从旁闪出:“哟,冯科长回来啦?”
这老头课少路近,又有自行车,总比冯兵早一步到家。冯兵住前院,正对阎家门。此前阎埠贵常蹲在自家门口,闻着冯兵家炒菜香下饭,令冯兵哭笑不得。
“嗯,今天科里没事。你忙,我先回家吃饭了。”冯兵敷衍两句,径直绕过,推门进屋。
阎埠贵并未因冯兵的冷淡而气馁。他放下手中的花洒,迈着轻快的小碎步,径直走进大儿子阎解成住的倒座房。
“于莉,对门的冯科长回来了,你赶紧过去帮忙吧。”他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催促。
屋里,于莉正低头擦拭桌子。阎埠贵推门而入,一把接过她手里的抹布:“这桌子什么时候不能擦?我来弄,你快去前院!”
于莉略一迟疑,终究没再多言,将抹布搁在桌上,转身出了门。“那行,你待会跟解成说一声,我去做饭了。”
“行了行了,我就在这儿等他。”阎埠贵坐到板凳上,嘴里哼起不成调的小曲,脸上满是得意——事情总算又推进了一步。
其实早在两个月前冯兵搬进四合院时,阎埠贵就打起了主意。他先是提议让自家老伴(三大妈)去给冯兵做饭、收拾屋子,被对方一口回绝。不甘心的他转而天天旁敲侧击:“您是保卫科长,日理万机,家务活哪顾得上?我家人口多、闲人也多,帮您搭把手不是应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