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趁新鲜，早点宰了。我正好准备发点福利。”
“您派人去王家村找村长王德发，就说‘许大茂还欠他三场电影’，他立马明白。”许大茂早把后路铺好，省得自己来回奔波。
冯兵点头，拿起电话拨给冯磊：“帮我个忙，派俩人用你们北摩厂的名义，去拉半头牛回来。”
“啥？你又搞到半头牛？”冯磊惊问。
“别人帮忙牵的线。你安排车去拉，切二十斤给厂里小灶，钱从货款里扣，行不？”
“成！剩下的钱让刘勇送来就行。”冯磊爽快应下。
冯兵特意绕过轧钢厂后勤和李怀德——一旦他们插手，消息必然走漏，李怀德更会借机分一杯羹。与其便宜外人，不如让自家兄弟厂接手。
挂了电话，冯兵转向许大茂，语气缓和：“大茂啊，这事我承你情。有啥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许大茂连忙摆手：“没没没，就是想给保卫科添顿牛肉，纯属心意！”
“真没事儿？那我可当刚才没问过。”冯兵作势要起身。
“哎别别！”许大茂急了，矜持瞬间崩塌，“那……能不能请您在李厂长面前替我说几句好话？”
“行，中午吃饭时我提一嘴。”冯兵心里清楚：别说他开口，就算聂书记亲自推荐，李怀德也不敢把提级名额给许大茂。
“您中午要跟李厂长吃饭？”许大茂眼睛一亮，既羡慕又忐忑。
“嗯，一早就约好了。你想去？”
“能……能带我去吗？”他小心翼翼地问。李怀德没点名，他可不敢擅自凑桌。
“去呗。正好提提你这半头牛的事。你现在赶紧去找你熟的采购员，把手续办妥。”冯兵道。
许大茂如获至宝，一口干掉半缸茶，放下杯子就往外冲。
他火速找到两位关系铁的采购员。一听有半头牛可分，两人二话不说，填好申请、领了枪，骑上自行车直奔王家村。
这年头，一头六百斤左右的黄牛，剔除内脏也能出二百四十到三百斤净肉。牛骨能熬汤，牛鞭是滋补佳品，连骨头都值钱。虽说牛血和内脏大概率留在村里，但其余部分全带回城，已是笔不小收获。两人唯恐节外生枝，蹬车的速度比迎亲还急。
中午时分，小食堂的包间里坐了七人：李怀德、后勤部主任王河北、后勤科长张立民、上回与冯兵打过照面的李三斤，再加上冯兵本人、他的副手刘勇，以及临时加入的许大茂。
原本六人的饭局多出一人，众人不免略感意外。冯兵见状，便简要解释了一番，将许大茂的功劳稍作润色——说是乡下有人进城寻他，告知一头牛重伤濒死；恰巧许大茂当时正在自己办公室，便立刻受命联络采购员，并紧急批条子让他们持枪赶往现场处理。
“原来如此！”李怀德听罢，笑着点头，“许大茂啊，你在乡下群众基础不错嘛。”
“哪里哪里，全靠老乡们抬爱，更离不开厂领导栽培。”许大茂连忙起身，端起酒杯挨个敬了一圈，仰头一饮而尽。
冯兵却没碰酒杯，只淡淡道：“老李，你可别夸他了，不然他喝高了，下午还得找人抬回去。”
这话一出，气氛微妙一滞。大中午喝酒本就不太合规矩，又非正式招待餐，冯兵此举显然意在提醒。
李怀德立刻领会，笑道：“许大茂，悠着点，咱们下午还有活儿呢，意思意思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