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本想说这活随时可能停——毕竟若明天输光,牌局自然散伙。但想到自己已花十五元,兜里只剩四十五,而明日赌局需带六十,便改了口风:
“不好说。现在那人急着凑本钱合伙干,趁能赚就多捞点。”
“还要合伙出钱?”贾张氏眼神一紧。她深知儿子惯会哄钱,戒备顿生。
“对,工友都投了。不过咱家情况特殊,我就拿点辛苦费算了。”贾东旭故意不提要钱,反而示弱。
贾张氏果然放松:“那人能挣多少?”
“看他抽大前门,还能去鸽子市换肉票,少说得四五十块一个月。”贾东旭故作羡慕。
“比你工资还高!”贾张氏眼睛一亮,“那你帮工才分四五块?”
贾东旭叹气:“人家是出本钱的,我只出力,活还不固定。”
他起身作势要洗漱,实则欲擒故纵。果然,贾张氏急了:“东旭,等等!这活要多少本钱?”
“三百起步吧,上次吃饭听他说的。”
“三百?!”贾张氏惊呼,差点被秦淮茹听见。
“半年就回本,现在早赚翻了。”贾东旭轻描淡写。
贾张氏心思活络起来——半年回本,稳赚不赔!她一把拽住儿子,压低嗓音:“妈有钱,给你出!”
“啥?妈你真有?”贾东旭声音陡高,吓得贾张氏连忙咳嗽掩饰:“嗓子痒,没事。”
她警惕地瞥了眼缝纫机前的秦淮茹,低声补充:“你爸的抚恤金,妈一直存着呢。”
贾东旭佯装埋怨:“早说啊!早投钱,咱家现在月入七八十,吃香喝辣!”
“你又不早告诉妈!”贾张氏反将一军,随即又软下来,“明天我把钱给你。”
但她仍不放心:“能带妈去看看吗?妈怕你被人骗。”
“这种事哪能随便让人看?”贾东旭故作不悦,“你要不信,就算了,咱继续过清汤寡水的日子。”
“别别别!”贾张氏慌了,“妈明天给钱!但挣的钱得交我保管。”
“那我白干?”贾东旭立刻急了——他知道,越显急切,贾张氏越信这是桩好买卖。
“你是妈的儿子,钱最后不都是你的?”贾张氏安抚道。
“可我还得请客、还人情!每月养老钱照给,总不能让我两手空空吧?”
“那……养老钱不要了!”贾张氏大方让步。
“才三块钱就想打发我?”贾东旭嗤笑。
一番讨价还价后,两人达成协议:贾张氏出三百二十元,其中三百为本金,二十用于“打点关系”。每月固定分她二十五元,其余收益归贾东旭。他还承诺一年保本,届时本金全额返还。
贾张氏喜不自胜,仿佛天上掉馅饼。在秦淮茹困惑的目光中,她不停夸赞儿子:“东旭真是有本事!嫁给他,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第二天清晨,贾东旭满脸喜色地踏出家门。昨夜易中海递给他棒子面时,就纳闷这徒弟怎么笑得合不拢嘴。当时他以为是粮食到手的缘故,没多问;可今早见他依旧眉飞色舞,心里不免犯嘀咕:莫非家里又添丁了?秦淮茹怀上了却没跟自己说?
“东旭啊,看你这副喜气洋洋的样子,是不是有啥好事临门了?”易中海忍不住问道。
“哪有什么喜事,师傅,这不是快发饷了吗?心情自然好。”贾东旭嘴上轻描淡写,心里却藏着秘密——天刚亮,贾张氏就悄悄塞给他一个布包,里面整整三百二十块钱。他盘算着,等下班揣上三百六十五块去赴一场牌局,大展“赌神”风采,赢个盆满钵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