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车间主任随即接到生产部与四位科长的紧急指令:当晚必须召开纪律整顿会。于是,本该下班的工人们被尽数留下,围坐在车间里,听主任们逐条宣读《车间守则》,强调“制度不可逾越”。
“呸!不就抓了几个赌鬼?至于把我们全扣下听郭大撇子那狗东西念经?”贾东旭独自走在风雪交加的胡同里,低声咒骂。
已是晚上六点,他仍执意顶着寒风奔赴赌局——今日若不翻本,年都过不安生。
“东旭哥来啦?”
“东哥今儿怎么这么晚?”门口两名望风的汉子满脸堆笑,对这位“常客”格外殷勤。
“嗐,科长非让我当小组长,谈了半天才脱身。”贾东旭随口编造,出门在外,身份全靠自己撑。他深谙此道,但凡有机会,便要扯上些“关系”壮声势。
“哟!升官啦?恭喜恭喜!”
“要不是跟科长熟,我才懒得干这差事。”贾东旭摆出一副不屑神情,顺手掏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两支递过去,“天冷,抽根暖身子。”
推门进院,屋内喧闹鼎沸。三张牌桌坐满二十多人,吆五喝六,烟雾缭绕。贾东旭径直走向熟桌,掏出仅剩的四十块钱坐下。
可今晚手气极背。他越输越急,注码越下越大——从前只敢押几分、两毛,如今一把竟敢扔出两块!在扎金花的刺激下,两块钱在他眼里已如两分钱般轻飘。
“什么烂牌!断指,你洗没洗手啊?这牌发的什么玩意儿!”他冲庄家怒吼。
“东旭,要不歇会儿?手气不对,硬打容易崩盘。”庄家断指笑眯眯劝道。
“就是,小贾,别输光了没钱过年啊。”旁边一位赢钱的老赌客瞥了眼他桌上仅剩的两三块钱,假意关切。
这话如针扎心。贾东旭猛地站起:“谁说我没钱?等着,我找彪哥借点,立马翻回来!”
他转身钻进侧屋。屋内,王彪正搂着一名衣襟半解、露出红肚兜的女子,脸上刀疤在昏灯下泛着阴光。
“彪哥,再借五十,我急着翻本!”贾东旭直奔主题。
“手气这么差?”王彪淫笑,“要不要摸摸小桃的胸,转转运?”
贾东旭早已习以为常——此前王彪甚至让小桃坐他腿上陪赌。他随手掐了一把那女子胸口,催促道:“快点吧,我还得早点回家。”
王彪慢悠悠拿出纸笔和五十块钱:“写清楚,签字画押。”
贾东旭草草签完,揣钱就跑。身后传来小桃娇嗔:“彪哥,他捏疼我了……”
“那哥哥给你揉揉,看看肿没肿。”王彪嘿嘿笑着,目光却转向角落的小弟:“那傻子签了多少条了?”
“少说七八张,全是高利。”
“快了,小四刚才激他成功。再榨一笔大的,咱们就换窝。今年能过个肥年。”
贾东旭浑然不知自己已成猎物。他早被王彪的“义气”蒙蔽——送女人、安排暗门子、嘘寒问暖,让他坚信这位“彪哥”是真兄弟,眼光独到,认定他将来必成大器。
更让他上头的是,曾亲眼见人从小屋赢走七八百块。“有赌未必输,不赌永无翻身日”——这句话成了他的信条。
回到牌桌,小四又开口:“小贾,听劝吧,赶紧回家,别输得裤衩都不剩。”
“郭四!你他妈说什么?”贾东旭暴怒。
“输不起还不让人说?赌品太差了吧。”小四晃着手里的钞票,笑容刺眼。
断指赶紧打圆场:“东旭,别激动,天晚了,改天再玩。”
“怎么?你们赌场还赶客?”贾东旭仗着王彪平日给脸,愈发跋扈。
恰在此时,王彪现身:“怎么回事?郭爷是我贵客,东旭,你这不是让哥哥难做?”
“彪哥,他阴阳怪气地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