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陈德忠办公室内气氛凝重。张龙手握调令,面色惨白,难以置信地盯着纸上的字迹。冯兵与王大虎并肩坐在沙发上,默默抽烟,目光淡漠如冰。
“处长……这……这是什么意思?”张龙猛地站起,声音发颤,将文件举向陈德忠。
“字都认不全?张副科长。”陈德忠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
“凭什么调我去警卫科?我不服!我要打电话给——”
“打给孔副主任?”陈德忠直接截断,“省省吧。他早就知情,结果和你手里这份一模一样。”
张龙心头一沉。连孔副主任都默许了?可自己竟毫无风声!屋内虽有炉火,他却冷汗涔涔,手心湿透,额头沁出细密汗珠。
“就因为昨天那件事?”他声音微抖。
“昨天?”陈德忠冷笑,“这一年,你的治安科干过几件正事?整天替人擦屁股、走后门,风气烂到根里了!这事不必再争——马上去警卫科交接。”
随即,他转向冯兵:“小冯,让徐军过去协助。你们俩着手整顿,那些歪风邪气,一律严查。”
“是!”
“是!”
冯兵与王大虎齐声应诺,起身敬礼离去。张龙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地退出办公室,背影满是不甘。
消息如野火蔓延——张龙与徐军同日调任警卫科副科长。但明眼人都清楚:徐军是实权空降,张龙则是被架空的摆设。
“徐军,从三队挑几个得力的,带过去组班子。”冯兵在办公室交代,“警卫科的事,你能搞定吧?”
“报告科长!绝对没问题!”徐军挺胸答道。
“张龙是空降的,没人听他的。你只管做事,别跟他起冲突。”
“明白!科长,这次机会……全靠您提携!”徐军感激不已。他心知肚明:若非冯兵运作,哪有今日?三队骨干随他整建制转入警卫科,未来科长之位已是囊中之物。
“无论何时,我都是您手下的大队长!”他郑重敬礼。
“中午这顿涮羊肉,算科里给你贺喜。”冯兵指了指桌上,“库房分了些物资给你当‘嫁妆’,拿去分给山河和老刘。”
“谢科长!”徐军抱起东西,笑逐颜开地离开。
刚出门,冯兵桌上的电话便响起——陈德忠召他即刻前往。轧钢厂领导班子已到齐。
冯兵敲门而入:“处长,我来了。”
“坐。”陈德忠示意他坐在身侧,递烟点火。冯兵自顾自抽着,对在场其他人视若无睹。
“聂书记,”陈德忠拍案而起,“此事是对保卫处赤裸裸的挑衅!”
聂书记早与杨厂长商议妥当,深知不可为陈爱军硬扛。他瞥了眼垂首的陈爱军,缓声道:“老陈,看我面子,内部处理吧。方案由保卫处定,不上报了。”
杨厂长也赶紧表态:“是我监管不力,回头立刻召开生产部会议,严令杜绝此类行为。”
他们已得知张龙被调离、挨处分的详情。杨厂长忧心忡忡——陈德忠宁可背上“监管失职”的骂名也要动张龙,足见其决心。若再纠缠,恐引火烧身。
“既然如此,”陈德忠语气稍缓,“望杨厂长切实整顿纪律。”
接着,他话锋一转:“另外,我听说有人散布谣言,说小冯的保卫科在后勤‘又吃又拿’,还给开后门?冯兵,趁聂书记在,你解释清楚。”
冯兵从容起身,从抽屉取出一个信封,倒出一叠全国通用粮票、肉票铺在桌上:“这些,有的是部队老领导寄的,有的是长辈所赠。我请后勤顺路采购时帮忙兑换计划内物资——顶多蹭了他们的三轮车。若不合规矩,今后我雇板车自行采买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