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聊了些家常，气氛融洽。其实陈德忠心思清楚：冯兵的大伯已扶正，执掌地方武装部，这层叔侄关系必须趁早坐实。此前他对冯兵诸多默许，实为观察——直到张龙事件，他才确认冯兵既有底线，又懂分寸，值得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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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兵刚回到自己办公室，就见李怀德与王河北已在屋内喝茶等候。
“冯兄弟，开完会就来蹭你的好茶啦？”李怀德满脸红光，显然在会上风光了一把。
“老李，你这脸都快笑出褶子了，还装什么口干？”冯兵打趣道。
“哈哈哈，谁让你这茶香？开会说得嘴冒烟，不来讨一杯说不过去！”李怀德笑着回敬。
王河北替二人点上烟，恭敬道：“冯科长，您要采购的东西已办妥，刚交给了刘队长。”
“辛苦王主任了。”
“哪里的话，小事一桩！”
李怀德随即从怀里掏出三封介绍信，郑重放在桌上：“冯兄弟，明年若还有门路，老哥还得仰仗你搭把手。”
冯兵目光一凝——这可不是普通物件。眼下轧钢厂一个正式工名额，黑市价已炒到一千五百块，且有钱未必能买，还得有人脉、送厚礼。若想进车间拜师傅，三节两寿的孝敬加上日常烟酒，足以掏空一个单职工家庭半辈子积蓄。
（注：此设定源于真实经历——当年作者祖父为送两个女儿进罐头厂与橡胶厂，不仅欠下人情，还免费打家具、送烟酒现金，总计花费两千五六百元，方换来两个“铁饭碗”。彼时工作名额稀缺如金，非三年工资可购，实为超额抢购。而接班进厂者，至今仍享优渥待遇，足见其含金量之高。）
这三封介绍信，价值堪比十五六根小黄鱼！
李怀德此举，显然是为维系与冯兵的关系——尤其因冯兵与川府出身的白副局长有旧，后者乃冯家故交，亦是冯兵在保卫科资源优渥的关键。李怀德深知，只需冯兵在白副局长面前美言几句，来年福利配额便有望提升。
冯兵没多言，只收下信封。他明白，对方所求不过是“帮忙说话”，成则锦上添花，不成亦无损失。
更令他意外的是，年初尚未至，名额未定，李怀德竟已提前备好三封介绍信——诚意之足，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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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保卫处公告栏前人头攒动。
就在冯兵离开后，陈德忠已命人贴出大字报，公示今年保卫处物资分配明细：各科室份额、发放数量一目了然，更注明保卫科库房将额外调拨一批物资统一发放。
“今年能发多少东西？”
“肯定不少！你没见保卫科这半年吃得有多好？”
“听说上回还私下发了牛肉！”
“真的假的？厂里不是只买了半头牛吗？”
“另外半头是冯科自己弄来的！每人一斤，直接分了！”
众人议论纷纷，唯保卫科人员避而不谈——三大队长早已下令：谁敢泄露具体数目，扣一半份额！
而在人群之外，许大茂正忙得脚不沾地。
今年他彻底调整策略：不再广撒网送礼给三大派系，而是集中火力，专攻后勤部与保卫科。三十条“大前门”、二十条“飞马”，外加大量瓜子花生，全砸在这两处关键人物身上。
下班奔领导家，上班钻办公室，甚至不知从哪搞来议价烟票——只为在年关前，为自己搏一个安稳前程。
贾东旭终于在厂外堵住了陆大有和瘦猴，一把拽住两人衣领，声音嘶哑地质问：“是不是你们故意设局？是不是你们把我往王彪那火坑里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