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骤起。有人夺路翻墙,张顺丰毫不犹豫鸣枪示警,当场击倒两人。十余分钟后,十二名涉案人员尽数落网。主屋内赫然摆着数张赌桌,布面印满押注标记;搜查中更起获现金四千余元、大量扑克、三把猎枪及数把磨得锃亮的柴刀短刃。
消息传至轧钢厂保卫处,值班的刘勇立即调派警卫科与治安科各五人前往协助。因电话中明确告知“人已控制,只需支援”,他并未惊动冯兵,也未大张旗鼓。众人配合公安,将嫌犯顺利押回派出所,连夜展开审讯。
经过彻夜审讯,南锣鼓巷街道派出所已将昨夜的赌博窝点案情上报至市公安分局。此案因涉赌、持械、暴力抗法等多重情节,被定为典型案件。分局随即召开专项会议,部署下一阶段对辖区内隐蔽违法活动的集中摸排与打击行动。
武装部会议一结束,陈德忠便匆匆赶回保卫处,召集冯兵、王大虎、张龙、徐军四人,召开内部传达会。
“小兵啊,你之前在厂区周边的整顿工作做得非常扎实,至少咱们这一片没冒出这类乱子。”陈德忠坐在沙发上,面色红润,语气欣慰,“今天会上,好几个兄弟单位的保卫科都被点名批评,说监管松懈、漏洞百出。”
冯兵放下茶杯,神色平静:“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三个科通力协作才稳住局面。这种事永远清不完,但只要发现苗头,就得立刻处理——拖久了,影响就控制不住了。”
“说得对!”陈德忠点头,“而且关系也得维系好。昨晚派出所的张队长抓人后,第一时间打电话让咱们派人协助,这可是实打实地看在你的面子上。虽说只是搭把手,可人家为啥不找别人?”
他对此极为满意。在他看来,功劳大小倒在其次,关键是与周边执法单位建立了互信互助的氛围——这让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部队时那种战友情深的日子。
“陈叔放心,这块我会一直盯紧。”冯兵语气笃定。
“那就好。”陈德忠笑容舒展,“今天发饷,大家都能安心过年了。节日期间你住得近,厂里保卫的事就辛苦你多照应。我也该歇歇了,好好陪陪小康。”
他已悄然将日常事务逐步移交冯兵,自己则打算彻底放松,享受难得的天伦之乐。
“您就安心在家带孙子吧,”冯兵笑道,“有我们在,厂里出不了岔子。”
“哈哈哈,那就这么定了!”陈德忠一想到孙子陈健康,眼角都笑出了褶子,“我待会儿就去给他买鞭炮,剩下的事,全交给你了。”
两人在办公室里谈笑风生,聊起家常,气氛融洽。
而办公楼外,各队正有序排队领取年节福利:每人一斤腊肉、一斤猪肉、十斤玉米面、五斤白面、三两食用油——这是上级统一配发的标准。此外,陈德忠与冯兵还自掏腰包,从保卫科库房额外补发了五斤白面、十斤二合面、一斤羊肉,以及每人两包香烟。
这些物资大多来自半年来打击黑市、捣毁窝点缴获的“边角料”,其中一部分,实则是冯兵深夜从某处秘密渠道运回的储备。此刻,原本堆满的库房已空荡大半。
“休息室里那几箱烟,也按人头发了吧,别留着。”冯兵指了指角落。
“谢科长!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刘勇等人喜笑颜开。那三箱烟全是硬货——大前门、大生产、飞马,最便宜的飞马也要两毛八一包。六十条烟分给三个大队加半个警卫科,人均还能分到四包。而像刘勇这样的大队长,额外还有一整条牡丹、三包中华、五斤羊肉、十斤白面、一斤油和几包奶糖——整个库房几乎清空。
与此同时,贾东旭却在车间里坐立不安。
清晨以来,他反复思量:王彪那伙人有没有漏网之鱼?会不会有人供出他?昨夜的愤怒早已退潮,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后怕。尽管街坊间已传开“昨晚派出所端了个赌窝,开了枪、抓了一堆人”,但具体细节模糊不清,更无人知晓举报者是谁。
其实,他的担忧纯属多余——王彪一行连同几名暗娼,一个都没跑掉。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人哪敢提设局讹钱的事?光是聚赌、持械、袭警这几条,就够判重刑了。若再牵扯出敲诈勒索,恐怕连审判都省了,直接就地正法。
还没轮到三号钳工车间领工资和物资,工人们便三三两两聚在机器旁闲聊。
“东旭,师傅去上个厕所,你去不去?”易中海忽然开口。
“啊?不……我不去了。”贾东旭猛地回神,声音发颤。
“一会儿还要排队,别憋坏了。”易中海提醒。
“真不用,师傅,我没事儿。”他强作镇定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