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妈见求不动,只得回家收拾棉被和窝头,带着两个儿子刘光天、刘光福赶往轧钢厂。登记后,三人被带到拘留室。刘海忠蜷在草堆上,一见媳妇就急喊:“快去找许大茂要谅解书!再拖下去,我真不知道要关多久!”
得知许大茂不肯松口,刘海忠咬牙道:“给他钱!三百块,再加过年用的肉票!只要他肯写谅解书,以后我在院里全力帮他对付傻柱!另外……再给冯科长送两百,只要他开口,许大茂不敢不从!”
二大妈含泪应下,转身就走。可刚到冯兵门口,还没开口,就被对方一眼看穿:“你们妈是不是回去拿钱了?”
刘光天老实点头:“我爸说给您两百,请您出面放人,或者让许大茂写谅解书。”
冯兵冷冷道:“这钱要是真送到我手上,她就得进去陪你爸了。”说完,“砰”地关上了门。
兄弟俩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折返拦住二大妈。听罢冯兵的原话,她瘫坐在地,最终只能攥着钱和票,再次登门求许大茂。
这次,她直接把三百块钱和四张肉票塞过去:“大茂,这是赔罪的,求你发发善心,写个谅解书吧!”
娄晓娥心软,也在旁劝:“大茂,你看二大妈都这样了……”
许大茂嘴上仍硬:“他诬我搞破鞋、勒索老乡,这是要我命!写了谅解书,他回头再举报我怎么办?”
可心里却乐开了花——本以为能捞一百就不错了,没想到直接砸出三百!显然,刘海忠是真被吓破胆了。保卫科那句“许大茂不写谅解书,你就在这儿过年吧”,加上整日无人送饭、火盆熄灭、滴水未进的折磨,早已让他濒临崩溃。
若非二大妈及时送来棉被和热水,这一夜怕是要冻出大病。如今,他只想不惜代价尽快脱身——哪怕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在二大妈近乎哀求的纠缠下,许大茂最终收下了三百块钱和四张肉票,并附加了一个条件:刘海忠出狱后必须亲自登门,当面鞠躬赔罪。拿到谅解书的二大妈顾不上喘口气,立刻又奔向冯兵家,希望他能即刻放人。
“就算有了谅解书,也得等到明天才能放。”冯兵连门都没开,只从侧窗探出一句话,随即“咔哒”一声关紧了窗扇。
这一夜,二大妈带着两个儿子奔波不停,自己粒米未进,而刘光天、刘光福兄弟俩只是木然跟在后面,全程没帮上什么忙。对他们而言,父亲被关反而意味着暂时不用挨打——毕竟刘海忠每次在厂里受了气,回家总要拿他们撒火。
对普通人家来说,三百块是一笔巨款;但对身为七级工的刘海忠而言,虽有些心疼,却远不至于伤筋动骨。他平日开销极小:徒弟们每月孝敬烟酒、白面、鸡蛋甚至肉食,家中定量供应充足,两个儿子常年靠窝头和稀粥度日,根本花不了几个钱。更关键的是,他这人名声在外,想送礼都找不到门路——没人敢收,怕沾上麻烦。正因如此,工资大半得以存下,几年下来,刘家悄然成了阎埠贵口中那批“千元户”之一。
与此同时,贾东旭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中不断回响着一个声音:“举报他们!让他们死!”
王彪那伙人正拿着本该属于他的钱吃喝玩乐,而他却被困在四合院里,受尽冷眼与嘲笑。愤怒如毒藤般缠绕理智,越勒越紧。终于,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燃着恨意,拳头在被窝里攥得发白,牙关紧咬,面部肌肉因极度压抑而微微抽搐。
某一刻,他下定决心——干!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穿上鞋,披上外套,轻轻拉开房门。寒风灌入,他迅速掩上门,在门外屏息等待片刻。确认贾张氏和秦淮茹未被惊醒后,他快步穿过院子,轻轻合上大院门,一头扎进风雪之中。
原本需半个多小时的路程,他一路狂奔,仅用十几分钟便抵达那个曾让他沉沦的胡同小院。心跳如鼓,双腿发颤,连膀胱都被紧张逼得阵阵刺痛。他强忍不适,蹑手蹑脚靠近院墙,几次试图攀爬却滑落下来。
正当他焦躁之际,院内突然传来人声——
“刚才是不是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