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骨头像被碾碎般的痛。
林薇睁开眼,看到的不是ICU惨白的天花板,而是绣着繁复牡丹的锦缎床帐。
不属于她的记忆如潮水般灌入脑海——
大唐。安平王府。庶出三小姐李昭华。
还有……“凤星临世,贵不可言”的批命。
以及昨夜那杯穿肠蚀骨的毒茶。
“三小姐醒了!快去禀报王妃!”
丫鬟的惊呼让林薇——不,现在是李昭华——彻底清醒。她撑着坐起,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却难掩绝色的脸,十五六岁模样,眼角一滴泪痣平添凄楚。
原主死了。
死于那“贵不可言”的公主命格。
“昭华!”珠帘被猛地掀开,一个华服美妇冲进来,眼圈泛红地握住她的手,“你吓死母亲了!太医说你寒气入体,险些……险些就……”
是安平王妃,原主的嫡母。
昭华垂下眼睫,模仿着记忆里原主怯懦的语气:“女儿不孝,让母亲担心了。”
“说什么傻话。”王妃拭泪,“三日后宫宴,陛下要见你,钦天监张大人说你是福星,亲近者可沾福运。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宫宴?陛下?
昭华脑中警铃大作。
记忆中,正是这次宫宴后,皇帝当众夸原主“有皇家气度”,埋下了日后册封公主、卷入太子之争的祸根。
最终,原主被毒死在及笄礼前夜。
“母亲,”昭华剧烈咳嗽起来,气若游丝,“女儿这身子……恐过了病气给贵人……”
“胡说什么!”王妃压低声音,“这是你翻身的机会!若得陛下青睐,你就是正经的公主,咱们王府……”
王妃还在絮叨,昭华却已听不进去。
公主?
笑话。
前世她挤破头进投行,熬夜做模型,终于升到总监,难道就为穿越来当个金丝雀?
绝不。
她要活。
而且要活得比谁都痛快。
“母亲,”昭华忽然捂住胸口,脸色惨白,“女儿心口疼……”
一阵忙乱后,王妃忧心忡忡地离开,吩咐加倍用药。
夜深人静。
昭华独自靠在榻上,梳理着记忆。
大唐表面繁盛,实则暗流汹涌:皇帝年迈,皇子夺嫡;世家与皇权博弈;而她这个“凤星”,不过是各方势力都想掌控的棋子。
但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她,最擅长的就是在规则里撕开口子。
“公主?”她对着烛火冷笑,“谁爱当谁当去。”
第一步,她得让自己“病”得恰到好处。
昭华目光扫过梳妆台,落在珍珠簪上。原主对珍珠过敏,这事只有贴身丫鬟知晓。
她拆下最大那颗珍珠,碾成细粉,混入茶水一饮而尽。
不到半柱香,手臂浮现片片红疹。
“来人,”她虚弱唤道,“我身上发痒……”
三日后,安平王府马车驶向皇宫。
昭华一身素衣,面覆轻纱,露出的手腕红疹未褪。王妃欲言又止,最终叹道:“罢了,如此也好。”
宫宴奢华。
昭华跪坐在末席,却能感受到数道视线落在她身上——探究的,评估的,算计的。
“那位便是安平王府的三小姐?”高位上,皇帝声音温和,“抬起头来。”
昭华缓缓抬头,眼眸低垂,恰到好处露出腕间红疹。
贵妃轻笑:“果真标志,只是这病气……”
“陛下。”席间站起一位青袍官员,“臣夜观天象,凤星有晦暗之兆,恐冲撞煞气。三小姐体弱,宜静养避世。”
昭华心下一凛。
这人在帮她?还是另有所图?
皇帝沉吟:“既如此,便好生养着吧。赏。”
危机暂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