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谢恩垂首,却在抬眼瞬间,撞上一道目光。
对面席间,玄衣少年独自饮酒,十八九岁模样,眉目冷峻如刀削。
镇北侯世子,慕容璟。
十二岁随父出征,十五岁奇袭敌营,十七岁封侯。朝中少数不站队的实权人物。
他看穿了她的伪装。
昭华心一沉,却极轻地扬了扬眉梢。
无声地说:合作吗?
慕容璟执杯的手微顿,随即移开视线。
宴至中途,昭华借口透气离席。
御花园月色正好。
她走到荷塘边,摘下碍事的面纱,长舒一口气。
“李三小姐好算计。”
低沉男声自身后响起。
昭华猛然回头。
慕容璟不知何时出现,倚在廊柱旁,月光将他身影拉得修长。
“世子何意?”
“珍珠粉致疹,买通钦天监官员。”慕容璟走近,眸色深如寒潭,“一个深闺小姐,不该有这般手段。”
昭华笑了:“那世子说,我该有什么手段?乖乖当棋子,等着被册封公主,然后像前两位‘凤星’一样,莫名暴毙?”
慕容璟眼神骤冷。
“你知道多少?”
“不多,足够自保。”昭华直视他,“世子不也想破局吗?镇北军功高震主,陛下多疑,皇子们拉拢不成便想除之后快。你独木难支。”
沉默蔓延。
荷塘蛙声阵阵。
“你能做什么?”慕容璟终于开口。
“我能赚钱。”昭华语气笃定,“很多钱。有钱就能养情报网,能收买人心,能做任何事。而我需要庇护。”
“你不当公主,想当什么?”
昭华转身望向皇宫灯火。
声音轻却清晰:
“当执棋人。”
慕容璟凝视她良久。
忽然极轻地笑了。
“三日后,西市听雨轩。我要看到你的价值。”
他转身离去,玄衣没入夜色。
昭华重新戴上面纱,指尖微颤。
却是兴奋。
棋盘已铺开。
远处宫乐缥缈,而她心中已开始勾勒——
开书局,印的不是四书五经,而是市井话本、农桑杂记、算术启蒙。
知识,才是颠覆世界最温柔的利刃。
公主?
谁爱当谁当去。
她要的,是整个世界俯首称臣。
回府的马车上,丫鬟春杏小声问:“小姐,您真要跟慕容世子合作?”
昭华闭目养神。
“这长安城的水太深。”她缓缓睁眼,眸中寒光乍现,“单打独斗,迟早淹死。找个盟友,才能游到对岸。”
“可若是引狼入室……”
“那就看谁驯服谁了。”
马车驶过寂静长街。
昭华掀开车帘,望向巍峨皇城。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