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辰盯着账本上那串天文数字，感觉自己的头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疏。
二十亿额度。
这数字听着就跟做梦似的，可梦也有醒的时候。他粗略一算，新建工厂的巨大开销、铺设遍布全城的灵力管道、给工人发的高额补贴、还有刺激经济的消费券……这些硬性支出像一个个无底洞，每天能让他自由支配的活钱，也就区区三五亿。
三五亿，听着不少，可一想到紫云钢那恐怖的价格，这点钱也就够买几十吨的。想给全城的生产线来一次彻底的鸟枪换炮？杯水车薪都算不上，顶多算个瓶底儿的水花。
“得搞点便宜货……”夜辰愁得直嘬牙花子，把账本推到一边，“紫云钢是好，可那是奢侈品。咱就不能找个皮实耐操、量大管饱的替代品？”
福伯在一旁慢悠悠地翻着材料目录，闻言抬了抬眼皮，摇头道：“少主，一分钱一分货，好材料就没有便宜的。至于便宜的……那也称不上好材料。”
正说着，研发部那个专门跟新材料死磕的老王头，风风火火地敲开门闯了进来，手里还宝贝似的捧着块黑乎乎、沉甸甸的东西。
“少主，您给掌掌眼！”
夜辰接过来，入手冰凉。这玩意儿拳头大小，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被哪个淘气的神仙拿去当过垒球，又用三味真火烤过一遍，灰不溜秋的，里头还嵌着些星星点点的杂质，在光下闪着不怀好意的光。
“这啥玩意儿？新出的芝麻煤球？”
“天外陨铁！”老王头眼睛里闪烁着发现新大陆般的光芒，“前阵子东荒有个倒霉蛋挖出来的，当成废料处理，一斤才卖五十文钱！”
“陨铁？”夜辰掂了掂，“就是传说中天上掉下来的铁疙瘩？”
“对对对！”老王头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这玩意儿成分太杂，什么铁啊镍啊钴啊，还掺了不少说不清道不明的玩意儿。传统炼器师最头疼这个——太难提纯，杂质一多，炼制法宝时灵力流转不畅，炸炉都是常有的事。”
夜辰把这块“天外来客”放在桌上，凑近了仔细端详。
确实，杂质多到令人发指。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丑不拉几的东西……有点东西。
“咱们工厂的熔炼分离技术，能处理它吗？”他问。
老王头犹豫了一下，如实答道：“回少主，试过一小块。能提炼出纯度不错的精铁，但损耗大得吓人，十斤陨铁进去，最多出三斤纯铁，划算不来。”
“那如果……咱们不追求纯铁呢？”夜辰忽然冒出个大胆的想法。
“啊？”老王头愣住了。
“我的意思是，”夜辰拿起那块陨铁，像个诱拐小白兔的大灰狼，“这些所谓的‘杂质’，能不能……变废为宝？”
老王头彻底石化了。
传统炼器，奉为圭臬的就是一个“纯”字。材料越纯，炼制越稳，法宝品质越高。可少主这思路，简直是要把炼器学的棺材板给掀了啊！
夜辰却越想越兴奋：“你想想，这些杂质里有没有好东西？比如那个亮晶晶的，会不会是某种稀有金属？咱们能不能不把它们扔掉，而是跟铁水融合，搞出一种……嗯，前所未有的合金？”
“合……金……”老王头喃喃自语，这个词汇对他来说既陌生又充满了魔力。
“对！”夜辰一拍大腿，“合金！咱们用工厂系统的精确控温和分层熔炼技术，把陨铁里的不同成分先分离出来，再像炒菜一样，按特定比例重新混回去！说不定就能鼓捣出一种比纯铁牛逼得多的新材料！”
老王头的眼睛，渐渐亮得像两个一百瓦的灯泡。
这思路……太野了！野到他想都不敢想！
但仔细一琢磨，好像……真他娘的有搞头！
“属下这就去试验！”他一把抱住那块宝贝陨铁，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那架势，像是怕夜辰反悔似的。
夜辰满意地点点头，转向福伯：“去，放出话去，黑市、拍卖行，有多少陨铁给我收多少！价钱嘛……一斤一百文以内，随便他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