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战场,死寂一片。
所有巫族都仰着头,呆呆地看着那道清冷孤傲的身影,忘记了嘶吼,忘记了战斗。
“大……大哥?!”
一声颤抖到变调的惊呼,打破了这片死寂。
东皇太一,此刻正高举着混沌钟,钟体上萦绕的太阳真火都因为主人的心神巨震而明灭不定。
他整个人僵在半空,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漫天飘落的,由星辰精华所化的“星光雨”。
他看到了不周山脚下,那个冒着黑烟,深不见底的巨坑。
他最后,看向了那个收回手掌,神情淡漠,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的后土。
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气,从他的脚底板,沿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他的元神在战栗,他的道心在崩裂。
这……这是巫族?
这股力量,这种手段……
这他妈是盘古复生了吧?!
太一的心态,在这一刻,彻底崩了。
还打什么?
拿什么打?
用东皇钟去撞那只手吗?他毫不怀疑,自己的伴生至宝,洪荒最顶级的先天至宝,恐怕也会被那一巴掌拍出裂痕!
“撤!”
“快撤!”
太一的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生存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愤怒与尊严。
他再不敢有丝毫恋战之心,手中的混沌钟猛地一震,不是为了攻击,而是发出一道柔和的力场,卷起了深坑边缘光芒黯淡的河图洛书。
紧接着,他化作一道金色长虹,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个巨坑,一把捞起已经彻底昏死过去,浑身骨骼尽碎,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的帝俊。
“全军……撤回天庭!!”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吼,带着残存的、被吓破了胆的妖族大圣与妖神,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疯狂地朝着三十三重天之上逃窜。
而此时。
遥远的昆仑山,玉清宫内。
叮当!叮当!叮当!
三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宫殿内响起。
正在一边品茶,一边以水镜术观战的三清,手中的茶杯,齐齐从指间滑落,在光洁的玉石地面上摔得粉碎。
“这……这……”
太清老子一向古井无波,仿佛万事不萦于心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无法抑制的惊骇。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捋自己的胡须,却感到指尖一痛,竟是心神失守之下,硬生生扯断了几根。
“此乃后土?准圣后期……不对!”
他的声音干涩,充满了不确定。
“那一击所蕴含的……是‘质’,而非‘量’!那股力量的本质,已经完全超越了普通准圣的范畴!”
“是世界之力!”
通天教主一双锐利的剑眸之中,此刻也充满了震撼与迷茫。
他看得比老子更透彻。
“她的身后……我仿佛看到了无数个世界的虚影在生灭!这怎么可能?巫族不修元神,不悟大道,何处来的这等无上神通?”
元始天尊的脸色,更是从未有过的惨白。
他没有去分析那力量的构成,而是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乱了……全都乱了……”
“一个女娲也就罢了,怎么连后土也变得如此恐怖?”
“难道她们当真背着我等,在混沌之中……挖到了哪位混沌魔神的祖坟不成?”
这一刻,三位道祖,三位盘古元神所化的天定圣人,开始深深地怀疑起了自己的人生。
他们觉得自己这个“盘古正宗”的名号,好像……有了那么一点点水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