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用一种梦呓般的、充满了恐惧的声音，问出了那个让所有人灵魂冻结的问题。
“我们……到底让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上了这趟列车？”
一句话，让车厢内本就压抑的气氛，瞬间降到了绝对零度！
他引以为傲的智慧。
他一生积累的经验。
他所掌握的全部知识。
在“逢魔时王”这四个字所代表的那种不讲道理的、绝对的暴力面前，被碾得粉碎！
什么理之律者？
什么逆熵盟主？
全都是狗屁！
瓦尔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了那个自始至终都像个没事人一样的男人。
苏曜。
他依然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还在饶有兴致地刷着那个什么偶像后援会的论坛。
他甚至还因为看到一张P得太丑的图而嫌弃地“啧”了一声。
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声“啧”。
彻底击溃了瓦尔特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沙发上那个男人，可能……根本就不是同一个维度的生物！
我们活在现实里。
而他活在“定义”里！
瓦尔特默默地，默默地收起了自己那根从未离身的手杖。
这根象征着“理性”，传承自“第一律者”的权柄之杖，此刻在他的感知中，脆弱得像一根枯树枝。
他放弃了。
这位守护了人类文明无数次的老兵，在这一刻，彻底放弃了去“分析”，去“理解”苏曜。
因为他终于明白。
凡人是没有资格去分析神的。
那是一种……对“神”的亵渎！
就在整个观景车厢都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巨大的认知冲击压得喘不过气时。
“滴——呜————！！！”
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警报都更加尖锐、更加急促的红色警报，猛地响彻了整座列车！
那不是内部系统崩溃的警报，而是来自外部的……最高等级威胁警报！
“警告！警告！侦测到未知巨型武装单位！对方已锁定本列车！”
“正在进行敌意判定……判定完成！最高级别敌意！”
一个冰冷、陌生的声音，突然强行切入了列车的通讯频道，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如同宣判般的傲慢！
“星穹列车，你们的航线上，出现了一件有趣的‘货物’。”
话音落下的瞬间，观景车厢的主屏幕上，画面猛地一变！
一艘巨大到如同移动大陆，通体由骸骨与狰狞金属构成的黑色战舰，幽灵般地横亘在列车的航道前方！
无数闪烁着嗜血红光的炮口，如同密密麻麻的复眼，齐刷刷地对准了星穹列车！
“奉‘毁灭’大君，‘烬灭祸祖’之名！”
那个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狂热，继续说道。
“交出那个抹除了星神之矢的‘强者’！”
“或者……”
“成为宇宙的尘埃！”
通讯画面猛地拉近，穿过层层舰体，最终锁定在了战舰主控王座之上！
一个被混沌血气与无尽骸骨簇拥的伟岸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情感，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杀戮与战争！
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穿透了空间，死死地锁定在了……沙发上！
终于。
那个一直嫌弃着一切，觉得万事万物都无聊透顶的男人，缓缓地，缓缓地放下了手里的虚拟光屏。
苏曜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近乎于残忍的笑容。
“哦？”
“终于来活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