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嘲地笑了笑。
“他们恐怕没想到，我们连这枚‘棋子’，都不愿接。或许，是我多虑了，但北凉，赌不起。”
徐骁负手，在厅中缓缓踱了几步，每一步都沉缓有力。半晌，他停下，看向儿子。
“你既已看清，也下了决心。那便按你所想去做。拒婚的后果，为父与你一同承担。北凉三十万铁骑，徐氏满门荣辱，从你决定不接那圣旨起，便已押上。这条路，注定荆棘密布，与朝廷的裂痕只会越来越深，甚至可能兵戎相见。你，可有觉悟？”
徐凤年转身，正对父亲，撩起衣袍下摆，单膝点地，行了一个极重的军中之礼。
他抬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再无半分平日的慵懒。
“孩儿自幼长于北凉，见惯了边关风雪，听惯了战马嘶鸣。我知道我们的立足之地从不是皇恩赐予，而是父王与无数北凉将士用血与命从异族手中夺来、守住的。
北凉的未来，只能掌握在北凉人自己手中。联姻羁縻，质子为胁，这种路，我们不走。既已选择，便无退路。孩儿，早有觉悟。”
徐骁看着跪在面前的儿子，他继承了母亲的俊朗眉眼，却有着比自己更甚的坚韧与隐忍。良久，徐骁脸上露出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他伸手，将徐凤年扶起。
“好。是我徐骁的儿子。起来吧。后续风波，为父自会应对。你……先去歇息，此事，需从长计议。”
“谢父王。”
徐凤年起身，再次行礼，而后转身，向厅外走去。
步伐依旧不疾不徐，仿佛刚才那番关乎家族与一方势力命运的对话，并未在他心中掀起太多波澜。只是，当他独自踏出正厅，穿过回廊，远离了那沉重而威严的父亲目光时，一丝极度的疲惫才悄然爬上眉梢。
然而，就在他即将步入自己居住的院落——“临渊居”的那一刻，异变突生！
毫无征兆地，一个冰冷、漠然、带着奇特金属质感的提示音，直接在他脑海最深处响起，并非耳朵听见，而是意识层面的直接共鸣。
【检测到宿主关键抉择：坚决拒绝皇权联姻，清晰划清与旧有秩序界限。符合隐藏触发条件。】
【‘皇权辅助系统’解除沉睡状态，正式激活绑定。】
【本系统旨在辅助宿主逐鹿天下，问鼎至尊。
所有产出，皆为该世界顶尖精锐。】
徐凤年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临渊居的月洞门前。
什么声音？系统？皇权辅助？逐鹿天下？
纵然以他北凉世子的心性，经历无数风浪，此刻也不由得心神剧震，脑海中瞬间一片翻腾。无数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前些年，他因机缘巧合，曾阅览过一些来自异域、描述光怪陆离世界的残篇，其中便有类似“金手指”、“系统”的记载。
当时只觉荒诞不经，视为奇谈。万万没想到，此等玄奇之事，竟会真切发生在自己身上！
难道……难道正是因为自己今日斩钉截铁地拒绝了皇权象征的赐婚，明确表达了不依附、不屈从的态度，才意外符合了这所谓“系统”的隐藏开启条件？若自己当时有一丝犹豫，或者选择虚与委蛇，这机缘是否便会永远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