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在能力范围内，为你铺路，替你梳理北凉内部可能存在的阻碍，确保权力交接时，北凉不乱，军心不散，边境不稳。至于离阳朝廷那边……”
他摇了摇头。
“一旦你正式接手，来自太安城的明枪暗箭，将远超现在。在这方面，我能帮你的有限，更多的，需要靠你自己去应对，去周旋，甚至……去抗衡。”
这已经是李义山所能给出的最大限度的支持了。不反对，愿意帮忙稳住基本盘，但不会直接介入与离阳的对抗。
徐临渊心中一定，深深一揖到底。
“多谢先生！有先生此言，凤年心中便有了底气。离阳之事，凤年自有计较，不敢再劳先生费心。”
李义山看着他，眼神复杂，最终只是挥了挥手。
“去吧。下次再来，若真能成事，带的酒，可就不能只是绿蚁了。”
“定然是庆功酒。”
徐临渊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丝真诚的笑意，再次行礼后，转身退出了八楼。
脚步声沿着木梯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八楼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堆积如山的案牍和两碗未喝完的绿蚁酒，证明方才那场足以影响天下格局的谈话并非虚幻。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八楼内侧一扇看似墙壁的隐蔽门户，无声滑开。
一身寻常家居袍服的北凉王徐骁，缓缓踱步而出。
他脸上没有了平日在外人面前的冷硬威严，眉宇间带着深深的思索，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都听到了？”
李义山头也未抬，依旧看着手中的一份卷宗，语气平淡，仿佛早知道徐骁就在后面。
徐骁走到书案对面，自顾自地拿起徐临渊留下的那坛未开封的绿蚁，拍开泥封，也不用碗，对着坛口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入喉，他长长哈出一口酒气。
“听到了。”
徐骁的声音有些低沉。
“这小子的心思……比我想的还要大，还要急。”
“你低估了他的野心，也低估了他的决断。”
李义山放下卷宗，抬眼看向徐骁。
“从他今日在正厅，当着曹安的面，毫不犹豫拒绝赐婚开始，我就知道，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那不是少年意气，那是划清界限的宣言。如今他来找我，直言要你退位，不过是那一步的延续和深化。他……恐怕已经筹谋许久，只是借今日之事，找到了开口的契机。”
“他的真实意图，究竟是什么？”
徐骁皱眉。
“仅仅是不满离阳的压迫，想要自立？还是有……更大的图谋？”
即便他是徐凤年的父亲，此刻也感到有些看不清自己这个儿子的深浅了。
李义山摇了摇头。
“我也看不透。他今日所言，逻辑清晰，对局势的分析也切中要害，但总觉得……还藏着些什么。或许，他自己也尚未完全厘清最终的目标，只是本能地觉得，不能再沿着旧路走下去。但无论如何，他想要权，想要北凉真正的掌控力，这一点是确凿无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