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着李义山的手指,看着地图上那些或新或旧的标记,脑海中闪过儿子徐凤年最近一系列看似突兀却又暗含深意的举动——拒婚、收权、招揽白起张良、秘密经营流州、组建锦衣卫……
一桩桩,一件件,此刻在李义山的点拨下,似乎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起来,勾勒出一副清晰而宏大的战略蓝图。
他心中的那份担忧,那份因为看不清儿子而生的迷茫与不安,在这一刻,忽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欣慰,有释然,或许……还有一丝淡淡的失落与“老矣”的感慨。
“可是……陈芝豹那小子,怎么就那么听凤年的话了?”
徐骁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一个疑惑。
“他那性子,傲得很,连我的话有时候都阳奉阴违。怎么跟白起打了一场,就……”
李义山笑了笑,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具体缘由,恐怕只有他们自己清楚。或许是世子殿下展现出了足以让他折服的手腕与胸襟,或许是白起将军的实力让他看到了不同的可能,又或许……
是他自己心中,本就对北凉的未来有着与世子相似的期待?无论如何,结果是好的。陈芝豹如今不仅听从调遣,甚至在军情上与白起有所交流配合,这已是难能可贵。世子能驾驭住他,这本就是能力的体现。”
徐骁叹了口气,苦笑道。
“看来,我是真的老了,也越来越看不懂这些年轻人了。凤年这小子,心里到底装着多少东西?”
“王爷何必非要看透?”
李义山悠然道。
“为君者,心如渊海,方能纳百川。世子殿下,或许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在下一盘我们都没有察觉的大棋。我们,还有他身边的那些人,或许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只是这棋局太大,太远,我们身在其中,一时难以窥其全貌罢了。”
徐骁闻言,沉默了。
他走到窗边,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听潮亭的方向。此刻已是午后,阳光斜照,在听潮亭高耸的塔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说起来,凤年最近天天往听潮亭跑,一待就是大半天,他在里面干什么?”
徐骁忽然问道。
“就算要看书,一楼那些基础武学典籍,对他这个指玄境来说,还有多大用处?”
李义山也望向听潮亭,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世子殿下行事,常出人意表。
他在听潮亭一旬有余,所阅确多为一层典籍。或许……他意在博览,夯实根基?又或者,另有所图?
王爷,世子殿下如今境界虽为指玄,但其眼界气度,所谋所划,早已超越境界本身。有些事,非境界高低所能衡量。或许,那些在我们看来是‘基础’的东西,在他眼中,另有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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