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宇文化及那间充斥着腐朽与阴谋的密室不同,江都城南,一处外表毫不起眼的米铺,空气中弥漫着粮食的醇厚香气与市井的喧嚣。
寻常百姓绝不会想到,穿过堆满米袋的后院,推开一扇伪装成粮仓墙壁的暗门,便会进入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里是黑冰台的神经中枢。
阴冷,潮湿,只有一盏孤灯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寇仲一身便服,端坐于唯一的石桌后,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富有节奏的声响。
嗒。
嗒。
嗒。
每一声,都叩在对面垂首而立的傅君婥心上。
她的呼吸放得很轻,不敢打扰寇仲的沉思。
许久,敲击声停了。
寇仲抬起眼帘,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冰冷的计算与深不见底的掌控欲。
“黑冰台的扩张,不能有片刻停歇。”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在狭小的密室中回荡。
“江湖局势瞬息万变,各大门阀的反应速度远超我们的想象。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将视线彻底投向江都之前,掌握绝对的情报优势。”
“是。”
傅君婥恭声应道,从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丝帛,开始汇报。
“遵照主上指令,利用从海沙帮缴获的黄金,黑冰台的初期网络已铺设完毕。”
她的声音清冷而高效,不带一丝多余的情感。
“我们优先吸纳了三类人。第一类,是在各大帮派斗争中落败的江湖游侠,他们有身手,有怨气,更渴望复仇的资本。”
“第二类,是那些身怀武艺却被世家门阀打压,永无出头之日的落魄武者。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会用命来偿还。”
“第三类,是那些自诩才华横溢,却因出身寒门而报国无门的读书人。他们的不甘,是最好驱使的利刃。”
寇仲静静地听着,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傅君婥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奇异的狂热。
“依照主上的秘法,所有核心暗探均已通过‘心印’仪式。他们的记忆与意志深处,已经烙下了对您的绝对忠诚。即便遭受酷刑,甚至被搜魂夺魄,也绝不会吐露半个字。”
“就在三日前,我们一名渗透进竹花帮的暗探身份暴露,被对方以酷刑逼问。他在咬断自己舌头的前一刻,脸上还带着微笑。”
傅君了的描述,让这间密室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分。
这不是简单的忠诚,这是一种被彻底改造后的信仰。
寇仲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不需要一群摇摆不定的下属,他要的是一群绝对服从的工具。
傅君婥继续汇报:“如今,这些暗探已经化作水银,无声无息地渗入了江都的每一个角落。各大酒楼的说书先生、码头上扛活的苦力、青楼里最红的姑娘,甚至是某些官吏府邸后院负责倾倒夜香的仆役,都可能是我们的眼睛和耳朵。”
“我们不仅能掌握城内各大帮派的动向,甚至连城守府昨夜的晚宴菜单,兵曹司的军械调动文书草稿,都能在第一时间获取。”
就在此时,石室的另一道暗门被推开。
一股夹杂着汗水、尘土与铁锈味的阳刚气息涌了进来。
徐子陵一身劲装,风尘仆仆,他宽阔的肩膀与矫健的身形,几乎将门口的光线完全堵死。他的脸上带着无法抑制的兴奋,双眼亮得惊人。
“仲哥!”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对着寇仲重重一抱拳,声音里满是自豪与激昂。
“成了!五千神策军,成了!”
“经过重力大阵的反复碾压与药浴淬炼,那五千名新兵已经彻底脱胎换骨!如今他们每一个人的气血之雄浑,筋骨之强韧,都远超寻常军队里的伍长、什长!”
徐子陵激动地挥舞着手臂,仿佛要将那股力量展示给寇仲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