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口的红光闪了一下，热风又吹了出来，带着灰尘和一股像铁锈的味道。陈陌没动。他低头看着脚下的水泥地，手指还按在地缝上。震动还在，一直没停，像是地下有什么机器在转。
他松开手，从怀里拿出最后一颗辟谷丹，放进嘴里。药化了，舌尖有点凉。他闭了下眼，闻得更清楚了。那股铁锈味更重了，还有一点旧布的味道。这味道不是从通风口来的，是从下面传上来的。
他蹲下，用雷霄剑的碎片撬开一块地砖。下面不是土，是金属管，上面有划痕，像是经常被摩擦。他摸了摸，管子是温的。
这就是路。
他掀开三块砖，露出一个半米宽的洞。管道斜着向下，刚好能进一个人。他收起碎片，翻身爬了进去。
管道内壁粗糙，手臂蹭过去有点疼。他爬了十几米，坡度突然变陡。他脚下一滑，直接掉了下去。
落地时脚跟发麻。他站稳，看了看四周。
是个废弃的澡堂。门在边上，锈得很厉害，把手都掉了。头顶没灯，只有月光从高处的小窗照进来。地上是碎瓷砖，墙皮掉了很多，露出里面的砖。中间有个长浴池，早就干了，底下全是黑泥。
空气很闷，又湿又热，还有腐臭味。他放慢呼吸，仔细听，听到水滴声。声音不规律，有时停很久，有时连着响几下。
系统提示跳出来：【检测到100个灵体生命特征】【任务触发：驱散所有灵体】【奖励：清心咒（高级）】
他盯着字，没动。刚才在焚化间看到的画面还在脑子里。周昊跪着，苏玥摘下面具。这些人被删了记忆，死了也不知道自己是谁。这里的灵体，是不是也一样？
他刚走一步，四周突然炸开。
所有镜子同时碎裂，碎片乱飞。墙上、天花板、浴池边，黑影冒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身体残缺，有的少手，有的脸变形。它们没扑过来，而是围着他快速转圈，越转越快，带起一阵风。
尖叫声、哭声、低语声混在一起，往耳朵里钻。他太阳穴直跳，视线有点晃。
他抬手想用雷气，指尖刚闪出一点电光，那些灵体就被震散了。可一秒不到，它们又聚起来，数量好像比刚才多了。
他又试一次，结果一样。雷气打出去，灵体炸开，但马上重组，转得更快，声音也更大，几乎盖过心跳。
系统弹出新提示：【常规攻击无效】【建议采用非对抗性手段】
他放下手，站着不动。
灵体还在转，声音越来越尖。他闭上眼，不再抵抗噪音。脑子里慢慢出现画面——周昊抱着妹妹走进焚化炉，眼泪落在她脸上；苏玥站在暗处，低声说任务完成。他们都不是自愿的。这些人，和眼前的灵体一样，都是被抹去记忆的工具。
他睁开眼，声音不高，但很清楚：“你们不是怪物。”
灵体群停了一下。
他说：“你们是被人忘了名字的人。”
灵体全停了，悬在空中。澡堂一下子安静，只剩水滴声。
他坐下，背挺直，手放在膝盖上。开始念一段话。这是系统刚给的【清心咒（初级）】，他没练过，但词自动出现在脑子里。
第一句说完，空气轻轻抖了一下。
他继续念。声音像波纹一样散开，碰到灵体时，它们的身体微微晃，像是挣扎，又像是回应。
念到第七句，有个女声轻轻接上了。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最后所有灵体都在跟着念，声音合在一起，不再是尖叫，而是一种低沉的诵读。
它们向中间靠拢，互相融合。黑影一层层叠上去，身形慢慢清晰。
最后站着的是个中年男人。穿深色西装，领带整齐，头发梳得很齐。他胸口插着半块青铜虎符，眼睛闭着。
陈陌没动。
男人睁开眼，看向陈陌。嘴唇动了动，想说话，却只发出“嗬”的一声。他抬起手，指向澡堂最里面的一扇小门。门很窄，漆没了，门框上有红色的怪纹。
陈陌看过去。那门之前没注意，被倒下的柜子挡着。
他回头再看，男人身体开始发光，慢慢变淡。快消失时，空中浮出几个血字：
“真相在水底。”
字停了几秒，化成粉末，落下来。
他站起来，走向那扇门。手碰到门，木头很冷，不像夏天该有的温度。他用力推，门没开，像是从里面锁了。
他退后一步，仔细看门上的红纹。那些线不是乱画的，组成一个字，像古时候的“封”字。他伸手摸，指尖一疼，像是被扎了。
一滴血冒出来，正好落在符号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