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静了一下。
陈陌想起影像里的女人。她站在高台上，手握权力，眼神冰冷。那样的人，不可能是现在的大学生。
除非……
“她不是第一次出现。”陈陌说。
周昊点头：“三十年前，江州医学院爆炸案，监控拍到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走出实验室，脸和现在的苏玥一样。五十年前，西北军区研究所失联事件，幸存者提到一名‘永远不变容颜’的女子下达命令。再早……没人记得了。”
他咳了两声，嘴角渗出血丝。
“他们把她封起来，用九根铜柱镇在血池底下。后来学校建在这里，就是为了压住阵眼。但现在封印松了，她要回来了。”
陈陌低头看手里的虎符。
秦教授临死前说过一句话：虎符能唤醒沉睡的战士，也能打开不该开的门。
“你是怎么找到井底的？”他问。
周昊摇头：“我不知道。我只记得醒来就在那里。但我做了同样的梦，梦见一个穿校服的女孩站在水边，说‘真相在水底’。我以为是妹妹，可她的脸……越来越像苏玥。”
陈陌想起灵体消散时留下的血字。
不是指井水，也不是地下暗流。
是时间。
水底，是源头。
礼堂地板还有点蓝光，慢慢消失。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场影像不是录像，也不是幻觉。是真实发生过的场景，被某种方式记录下来，只有特定条件才能看到。
而他手里的虎符，就是钥匙之一。
周昊靠着树干滑坐在地上，头低着，呼吸越来越弱。
“别睡。”陈陌过去扶他。
“我没力气了。”周昊抬眼，“药剂在吃我的身体。我能感觉到，它在改我的脑子。再过几个小时，我就不会再记得今天的事。”
“你需要解药。”
“没有解药。”他苦笑，“只有终止程序。要么死，要么变成他们的人。”
陈陌没说话。
他知道影组织的手段。清除记忆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植入、驯化、绑定。像王浩那样，最后成了祭品。
周昊忽然抓住他的手臂：“听着，如果你见到她……真正的她……别信她说的任何话。她不会承认过去，也不会求饶。她只会说，这是必要的牺牲。”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手里有虎符。”周昊声音断续，“你可能是唯一能阻止重启的人。”
说完，他头一歪，昏过去了。
陈陌把他放平，检查呼吸。还算稳定。
他站起来，看向校园深处。
那里有一棵老树，孤零零立在草坪中间，树干很粗，要三人合抱。传说抗战时期，有学生在这里跳楼明志，尸体没找到，只留下一封信，说“骨灰埋于树下”。
现在想来，那可能不是比喻。
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和药瓶。
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地方。
他迈步往前走。
风吹树叶，发出沙沙声。
一只乌鸦从树上飞起，落在不远处的路灯顶端。
陈陌抬头看了一眼。
乌鸦盯着他，眼睛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