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讲机里传出声音：“……信号异常……东海岸报告……海底地形变化……发现不明物体移动……”
校长压住话筒，低声问：“位置确认了吗？”
“初步定位在太平洋中部，离最近的金属舱残片区三百海里。”
“先别传出去。”
“是。”
说完，工作人员走了。
校长再看操场，神情复杂。他没再看陈陌，而是抬头看天。云散得更多了，阳光还没照下来，但雨变小了。
陈陌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他知道那是什么。
昨晚停下的倒计时，并没有真正结束。那些埋在全球各地的金属舱，哪怕碎了，也不会彻底消失。它们在等，也在重新连接。
就像现在。
深海里，一块扭曲的金属碎片缓缓转动。表面有裂痕，边缘发黑，像是炸过。它原本是江州大学主楼地下的装置，是二十个节点之一。
这时，碎片里面亮起一点红光。
很弱，但一直闪。
周围海水开始有小漩涡，泥沙被搅起来，鱼群避开这片区域。红光越来越稳，频率像是在同步什么。
几百米外，另一块碎片也开始震动，发出同样的光。
两块碎片之间，水流连成一条看不见的线。
而在江州大学的操场上，陈陌忽然闭眼。
那一瞬间，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是靠新获得的能力。他看见远海中，两点红光正在靠近。他看见地下深处，能量在往上爬。他看见城市下面，一道裂缝正在合上，但底部还有东西在动。
他睁开眼。
雨水打在脸上，很凉。
他站在主席台中间，衣服半湿，身边没人。校长已经进后台，学生们还在鼓掌，但气氛不一样了。没人笑，没人喊。他们只是站着，听着雨，看着他。
一个戴眼镜的老教师收起伞，走到前排，盯着陈陌看了很久。
旁边年轻助教小声问：“您认识他？”
老教师摇头：“我不认识。但我记得三十年前，老校长退休那天，也说了同样的话。”
“说什么？”
“我们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助教愣住了。
老教师不再说话，只看着主席台。
陈陌没听见这些话。
他只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转身，准备下台。
就在这时，胸口的烙印突然一烫。
他停下。
抬头看天，云缝中落下一道细光，照在他脚边。那不是阳光，颜色偏紫，只闪了两秒就没了。
但他看见了。
那一瞬，“真实之眼”捕捉到空气中的一条线——从高空连到地面，末端指向校园西北角，废弃实验楼的地下室。
那里本来什么都没有。
现在有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闪过一丝雷光，很快消失。
他迈步走下台阶，朝那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