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白衣胜雪,面容冷硬,仿佛高楼上的寒风都比他更有温度。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穿透空间,牢牢锁定着听潮亭,更确切地说,是锁定着亭中那个三年未出的青衫身影。
徐骁和李义山或许看不透陈芝豹此刻的想法,这位位高权重、连北凉王都需让其三分的义子之首,心思深沉如海。
但若有人能近距离观察,便会发现,陈芝豹那总是古井无波的眼底深处,在面对听潮亭,尤其是当他的意念感知到苏辰那双日益沉静深邃的眼眸时,总会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悸动。
那并非恐惧,而是一种连他自己都难以言喻的警惕,一种仿佛遇到天敌般,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甚至让他感到头皮微微发麻。
就在这时,陈芝豹眉头几不可察地一动。
他感受到,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正从听潮亭上方弥漫开来。
那气息,中正平和,却又蕴藏着难以言喻的磅礴力量,带着经史子集的墨香,带着微言大义的道理。
是儒道的气息!而且,是极为精纯深厚的儒道根基!
“原来如此……”陈芝豹心中恍然,冰冷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波动,“他这三年,并非只是枯坐读书,而是在修炼儒道!”
他回想起苏辰那失败的二十年武道生涯,十年练心,十年练武,看似毫无建树,蹉跎岁月。
但现在看来,那二十年的打磨,尤其是十年练心,早已让苏辰的心志变得坚不可摧,念头通达澄澈,几乎不染尘埃。
所欠缺的,不过是一个契机,一个引子。
而读书三年,便是那个引子!
“厚积薄发,一飞冲天。
”陈芝豹在心中默默评价,“苏辰……你果然会是我陈芝豹今后,唯一的敌手。
这个念头升起,竟让他那冰封的心湖,泛起了一丝久违的,名为“期待”的涟漪。
……
听潮亭内,苏辰轻轻合上了手中的最后一卷书。
这是一本讲述上古祭祀礼仪的残卷,晦涩难懂,但他读来却甘之如饴。
当书页合拢的刹那,他周身那沉淀了三年,内敛了三年,融合了百家经义、无数道理的磅礴气息,再也无法抑制。
他抬起头,脸上不再是三年来的沉静,而是绽放出一抹如同拨云见日、春风化雨般的笑容。
那笑容纯净,通透,带着洞悉世情的智慧光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他只是轻轻一步踏出。
这一步,却仿佛踩在了某种天地韵律的节点之上。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听潮亭内,再现时,竟已屹立于北凉王府上方的云海之巅!
青衫猎猎,立于云端。
与此同时,一股强横无匹的气息,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瞬间席卷四方,震颤了整个北凉王府!
“这气息?!”高楼之上,徐骁猛地瞪大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容,“金刚不坏,力贯周身!这是一品天象境中的金刚境?!苏辰他……他怎么突然有了如此修为?难道他这三年,暗中修习了佛门神通?”
由不得徐骁不震惊。
一品四境,金刚、指玄、天象、陆地神仙。
金刚境虽是一品最末,但也是无数武夫梦寐以求的境界,象征着肉身初步超凡。
苏辰一个二十年无法练出真气的“武道废人”,一朝现身,竟是金刚境,这简直颠覆常理!
然而,众人的震惊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