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仆射立刻摇头,语气恢复了几分往常的利落,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疏离:“并无不开心。
只是感慨罢了。
你我既是朋友,听到好友即将觅得良缘,自然是祝福的。
她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看向苏辰,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其事地叮嘱:“徐二郡主才华冠绝,心性高洁,是世间难得的女子。
你……既已做出选择,日后定要好好待她,莫要负她。
这番话,她说得极为认真,仿佛是在完成一项重要的托付。
苏辰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问,只是郑重应道:“这是自然。
渭熊于我,重逾性命。
此时,小舟靠岸。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青州地界。
步入青州城,只见街道宽阔,车水马龙,商铺林立,人流如织。
运河穿城而过,带来南腔北调,汇聚四方货物。
空气中弥漫着水汽与繁华交织的气息。
苏辰漫步街头,目光扫过井然有序的市井、丰饶的物产以及百姓相对富足的神情,不由颔首:“水网密布,土地肥沃,不愧是江南门户,天下知名的鱼米之乡。
人杰地灵,名不虚传。
他略作思索,点评道:“看来那位靖安王赵衡,倒也并非全然无能之辈。
能将青州经营得如此井井有条,使百姓安居,商贾云集,确有些手段。
如此,方能保他靖安王一脉在此地根基稳固,享尽荣华。
南宫仆射跟在他身侧,安静地听着他对天下大势的剖析。
苏辰继续道:“如今离阳王朝看似一统,西边又有大秦虎视眈眈,两国皆声势浩大。
离阳有‘人屠’徐骁,大秦有‘杀神’武安君白起,皆是功勋盖世、杀戮极重之名将。
天下表面太平,实则暗流汹涌,不知何时战火再起。
“赵家天子之所以仍能信任我义父徐骁,一方面是需要他这把最锋利的刀为其平定四方,镇压北莽;另一方面,也是因朝中尚有如靖安王这般皇族嫡系,坐拥青州重地,既可视为屏藩,某种程度上,也未尝不是一种对北凉的牵制与平衡。
赵衡在此,既是替皇族看守这富庶门户,也有监视、抑制北凉势大的深层意味。
帝王心术,莫过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