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方才房间里与陈嘟灵相处的每一个片段,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涌、重播。
越是回想,他越是局促得几乎站不稳。
嘟灵妈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打量着他,目光平静却锐利,仿佛能透过他表面的镇定,一直看到那些慌乱蜷缩的角落。
纪博长跟在她身后走向厨房,脑子里却仍被那些画面紧紧缠绕。
虽然是陈嘟灵先靠近、先主动的……可就在那一刻,他的理智像脆弱的纸墙般轰然倒塌,并没有真正推开她。
如今回想起来,愧疚与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漫过胸口。
每一个触碰、每一寸贴近的记忆,都像细密的针尖,轻轻扎在良知的边缘。
仿佛自己真的做下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小纪,饿了吧?”
嘟灵妈妈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他愈陷愈深的思绪。
“其实早该好了的,但这冬瓜汤啊,就得小火慢炖,时间足了味儿才醇。”
她一边说,一边掀开砂锅的盖子,热气伴着清香扑面而来,
“所以等得久了些……来,姨给你盛一碗,你肯定喜欢。”
一见到纪博长,嘟灵妈妈脸上原本的倦意顿时消散,笑容如同被春风拂开的湖面,温暖又明亮。
她的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连眼尾细碎的纹路里都漾着真切的笑意,仿佛只要他在眼前,所有的疲惫都能暂且搁下。
她一边招呼着,一边利落地拿起汤碗,语气里满是自然的疼爱,就像对着自家孩子般熟稔又亲切。
方才女儿那些奇怪的举动,此时也被她轻轻搁到了思绪的角落。
此刻她满心装的,都是眼前这个她怎么看怎么顺眼的年轻人。
“谢谢阿姨。”
纪博长微微颔首,努力让声音听上去平稳,嘴角向上牵了牵,却只扯出一抹短暂而僵硬的弧度。
为掩饰那股从心底漫上来的慌乱,他快步走到餐桌边坐下,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握住椅把,用力到指节隐隐发白。
他悄悄抬起眼,目光从汤碗的热气间匆匆掠过,落在嘟灵妈妈温和的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