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那一记铁锤砸烂西瓜般的爆裂闷响,余音仿佛还未散尽,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吞噬得一干二净。
院子里所有人都成了泥塑木雕,维持着前一秒的姿态,一动不动。
他们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两幅画面。
一幅,是那个曾经任人拿捏的“傻柱”,此刻如同一尊从地狱归来的魔神,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凶煞之气,静静地立在院子中央。
另一幅,是墙角下那滩烂肉。那滩曾经在院里横行霸道、此刻却在血泊中微微抽搐,生死不知的烂肉。
何雨柱那一拳,打断的不仅仅是贾张氏的骨头。
它更像是一道惊雷,炸碎了四合院里多年来约定俗成的、虚伪的平静。
它打碎了人们心中那个“傻柱”就该受欺负的固有印象。
它打碎了某些人倚老卖老、颠倒黑白的底气!
一个成年人,一个体重超过一百五十斤的成年人,被一拳打得双脚离地,横飞出去数米之远,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这已经超出了街坊邻里打架斗殴的范畴,这是一种纯粹的、碾压式的、足以致死的暴力!
这股凶悍,这股决绝,彻底击穿了所有围观邻居的心理防线。
他们看向何雨柱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轻蔑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
只剩下恐惧。
发自骨髓的、最原始的恐惧。
“娘——!”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这片死寂。
贾东旭,那个平日里仗着自己是院里唯一的八级钳工、仗着母亲撒泼耍横,在年轻一辈中俨然一副“混世魔王”姿态的男人,终于从屋里冲了出来。
他本是听到了母亲得意的叫骂声,以为又占了何雨柱什么便宜,想出来再踩上一脚,彰显一下自家的威风。
可他冲出房门的瞬间,看到的就是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
他的母亲,那个在他心中如同山一般“可靠”的后盾,此刻却像一个被丢弃的破布娃娃,歪着脖子,脸颊塌陷,悄无声息地瘫在墙角的血泊里。
浓稠的血,混着黄白色的碎牙,糊了她满脸。
“呃……”
贾东旭前冲的势头戛然而生,双脚如同被钉在了地上。
他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着,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瞬间变得煞白。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想冲过去。
可他的腿肚子却不听使唤地剧烈颤抖,筛糠一般,软得站不住。
那股平日里横行霸道的凶狠劲儿,在院子中央那个男人冰冷的注视下,被蒸发得一滴不剩。
他硬生生地止步在三米之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竟是不敢再上前一步!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都干什么呢!像什么样子!”
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响起。
易中海来了。
这位平日里最爱端着“一大爷”的架子,张口“尊老”,闭口“团结”,热衷于拉偏架、“主持公道”的院内最高权威,终于闻讯赶来。
他一进院,眉头就紧紧锁起。
他根本没细看场中的情况,只当又是贾张氏在撒泼,而何雨柱这个“愣头青”不识抬举,顶撞了长辈。
这正是他彰显自己“大爷”身份,借机敲打何雨柱,好让他对自己感恩戴德的绝佳时机。
他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脸上带着一副居高临下的、准备训诫晚辈的威严表情。
“何雨柱!你怎能……”
他开口了。
他试图用他那套颠扑不破、冠冕堂皇的说辞来压制这个他眼中的“刺儿头”。
然而,他的话只说了一半。
当他的目光终于扫过院内的具体景象时,剩下的所有训斥之词,都像被一块巨石死死地堵在了喉咙里。
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看到了倒在墙角、被鲜血浸染的贾张氏。
那塌陷的脸颊,那诡异的姿势,那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这一切都让他这位见惯了工厂里磕磕碰碰的老钳工,心脏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