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他的胸骨。
他强压下翻涌的狂喜,指尖传来的,是那十几枚铜钱沉甸甸的、冰凉的质感,每一枚都仿佛承载着一个时代的尘埃与故事。
他胡乱地道了声谢,动作依旧维持着那种“傻乎乎”的笨拙,一刻也不敢多留,转身就退出了三大爷的屋子。
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他不敢在院子里有片刻的耽搁,那些邻里探究的、幸灾乐祸的目光,此刻都成了无声的催命符。
他脚下生风,几乎是跑出了四合院,直奔记忆中那个位于后海边的方向。
那是一家不起眼的铺子,藏在错综复杂的胡同深处,门脸窄小,招牌也早已褪色,寻常人路过一百次,也不会多看一眼。
前世,他落魄时曾在这铺子门口做过杂役,也因此结识了里面那位深藏不露的老师傅。
他一把推开那扇厚重油腻的木门。
“吱呀——”
一股混杂着陈年檀香、旧纸张和铜器锈迹的独特气味,瞬间灌满了他的鼻腔。
铺子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昏黄的孤灯悬在柜台上方。
柜台后,一位白发苍苍、身穿对襟褂子的老师傅,正低头擦拭着一件瓷器,动作缓慢而专注。
“师傅!”
何雨柱喊了一声,声音因为急促的奔跑而带着一丝喘息。
他没有半句废话,直接走上前,将怀里那堆用汗衫兜着的铜钱,“哗啦啦”一声,尽数倒在了那张光滑的枣红色柜面上。
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而杂乱,在寂静的铺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师傅的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目光从老花镜的上方射出,落在何雨柱的脸上,又移到了那堆铜钱上。
他脸上掠过一丝不以为然。
这种乡下收来的大路货,他见得太多了。
他慢悠悠地戴正了老花镜,伸手将那堆铜钱在灯光下摊开,一枚一枚地拨弄着。
“又是些寻常的铜板子……”
他的声音古井无波,带着一种行家的淡漠。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其中一枚时,他的手指,猛地僵住了。
那是一枚“乾隆通宝”。
但它与其他铜钱截然不同,字迹挺拔,雕工精绝,边缘轮廓清晰得没有一丝铸造的痕迹,钱体表面雕刻着繁复而华丽的缠枝花纹,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着一种幽深而内敛的金属光泽。
老师傅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手里的放大镜“哐当”一声,脱手而出,重重地砸在了木质地板上!
寂静被这声脆响彻底打破!
“这……这不可能!”
老师傅的声音变了调,不再是刚才的古井无波,而是充满了剧烈的震动和难以置信。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他甚至顾不上去捡地上的放大镜,而是颤抖着,用两根指头,小心翼翼地、如同拈起一件绝世珍宝般,将那枚钱币捏了起来。
他将钱币凑到灯下,浑浊的老眼几乎要贴了上去,从钱文的笔锋,到边缘的轮廓,再到那些精美绝伦的雕花,他反复端详,足足看了半分钟。
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血色一点点涌了上来,从震惊,转为狂热,最后化作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激动。
“雕母……这他娘的是一枚花钱雕母!”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何雨柱,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石在摩擦。
“小柱子!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东西?!”
何雨柱的心脏,随着老师傅的每一个反应,都在疯狂地擂动。
成了!
他没有解释来历,只是用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淡淡地开口。
“师傅,您看着给个价,我急用钱。”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将老师傅从狂热中浇醒。
他猛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来献宝的,是来卖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