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柱啊。”
易中海开了口,声音干涩沙哑,仿佛很久没有喝过水。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的精气神都随着这口气泄了出去。
“以前……以前都是我的错。”
“是我老糊涂了,是我瞎了眼,没能看清形势。”
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沉重。
“我也没教育好东旭,没教育好棒梗他们,才让他们……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你现在有本事,有能耐,外面有自己的大买卖,前途无量,是我看走眼了。”
何雨柱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打断,也没有附和,就像一个局外人,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独角戏。
易中海见何雨柱不为所动,心中一急,终于抛出了他思虑再三,认为对方绝对无法拒绝的筹码。
“雨柱,我知道你对我还有怨气。但你看,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在厂里说上几句话。”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只要你……只要你愿意放过我这一次,别再跟我计较了。我可以利用我最后剩下的人脉关系,帮你运作一下。”
“给你在轧钢厂,弄一个正式的、有编制的工作!”
“铁饭碗!这才是咱们工人阶级能真正站稳脚跟的根本!比你在外面瞎折腾,不知道稳当多少倍!”
他的眼中,迸发出一丝希冀的光芒。
这在他看来,是天大的恩惠,是足以化解一切恩怨的阳谋。
把何雨柱弄进厂里,置于他熟悉的体系之内,置于他最后的“保护伞”之下。
这样一来,何雨柱就成了他的人。
他们之间,就能形成一种新的、微妙的平衡。一种相互制约,又利益共通的平衡。
他就能借着何雨柱如今这股看不透的“势”,稳住自己在厂里的地位。
而何雨柱,也能得到一个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铁饭碗。
两全其美。
他看着何雨柱,等待着对方脸上露出惊喜和感激的表情。
然而,他失望了。
何雨柱看着这张饱经风霜、此刻却硬挤出几分慈祥的脸,心中一片平静。
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
他一眼就看穿了这番“虚假示好”背后,那最后的“缓兵之计”。
进入工厂?
受制于这个曾经的剥削者?
何其可笑。
何雨柱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嘲弄。
他后退了一步。
就这一步,却仿佛在两人之间划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彻底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一大爷,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何雨柱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带着一种不可逆转的决绝。
“我的路,我自己会走。”
这一句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易中海的心口。
何雨柱的目光,平静地直视着他那双充满恳求与算计的眼睛,彻底关上了那扇虚与委蛇的大门。
“我在外面的买卖,比在厂里吃那点死工资,强上百倍。”
“从今往后,您我之间,再无关系。”
“您安心在厂里接受审查,我自会照看好我妹妹。”
“您好自为之。”
说完,何雨柱不再看易中海那张瞬间变得铁青,血色褪尽的脸。
他跨上自行车,脚下一蹬。
车链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载着他,潇洒地驶出了四合院的门口。
他将那个曾经对他充满算计和利用的“一大爷”,连同这个院子里所有的蝇营狗苟,一并彻底地,抛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