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林啸“啪”的一声,将听筒狠狠砸回电话机上。
金属与胶木碰撞的脆响,在这死寂的阵地上,显得格外刺耳。
他没有片刻的停留。
转身的动作带起一阵夹杂着血腥与硝烟的冷风。
战术外骨骼的伺服电机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澎湃的动力瞬间贯穿全身。
下一秒,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从301高地的顶峰一跃而下!
数十米的高度,他只在陡峭的山壁上借力两次,每一次落脚都让冻土与岩石迸裂,发出沉闷的巨响。
山林间的沟壑与断崖,对他而言形同坦途。
常人需要数小时才能走完的崎岖山路,在他的脚下被无限缩短。
风雪被他高速移动的身躯撕开,又在他身后疯狂卷回。
沿途的枯枝败叶被劲风卷起,形成一条肉眼可见的轨迹。
不到十分钟。
一个在地图上显得遥远的地名——“馒头山”,已经出现在他的视野尽头。
还未踏上阵地,一股浓重到化不开的气息便迎面扑来。
那不是硝烟。
是血腥、绝望与死亡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阵地已经不成样子。
所谓的工事,只剩下几个被炮火反复犁过、边缘烧得焦黑的深坑。
残存的二营战士们,蜷缩在这些坑洞里,一个个浑身浴血,脸上涂满了硝烟和泥污。
许多人的眼神是空洞的,麻木的,那是精神被彻底压垮后才会出现的死气。
他们的武器,大多已经损坏。
几个士兵抱着枪管已经打红变形的歪把子机枪,徒劳地试图修复。
更多的人,只是握着刺刀,或者干脆是一块尖锐的石头。
林啸的出现,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的作战服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多处破损,露出底下泛着金属幽光的黑色外骨骼,身上干涸的血迹与新鲜的血迹混杂在一起,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气。
一个拄着断裂步枪、手臂上缠着带血布条的老兵,抬起浑浊的眼睛,打量着这个年轻得过分的“长官”。
他张了张干裂的嘴唇,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下头,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怀疑。
不信任。
甚至是一丝怜悯。
在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油子看来,总部在无人可用的情况下,派来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娃,不过是让他来陪着二营一起死。
一个替死鬼罢了。
林啸的目光扫过全场,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去解释什么。
他身上的杀气,就是最好的介绍信。
那是在尸山血海中凝练出的、独属于顶尖掠食者的气息,瞬间压制了所有的窃窃私语和质疑的目光。
“一连长!二连长!三连代理连长!”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三名同样浑身是伤的汉子,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师部命令,我暂代二营营长,接管阵地所有防务!”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字——守!”
“守到师部和后方医院全部转移!”
命令简短,有力。
没有废话。
他直接开始调整部署,将残存的兵力重新组织,收缩防线。
然而,林-啸的到来,并不能阻止真正的绝望。
它从山下,以一种碾压一切的姿态,降临了。
轰隆隆——
轰隆隆隆——
大地开始有节奏地颤抖。
起初,那声音沉闷而遥远,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雷鸣。
但很快,声音变得清晰、狂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