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丁伟还在为他那一个营的105毫米重炮而心潮澎湃,在脑海里疯狂预演着如何将黑云寨从地图上抹去时,战斗的序曲,已在黑云寨最黑暗的角落悄然奏响。
黑云寨矿场。
这里是人间地狱最真实的缩影。
煤渣与灰尘混合成浓得化不开的悬浮物,将天空染成一种病态的灰黄。空气里,汗臭、血腥、煤炭燃烧不充分的呛人气味,还有绝望本身的气味,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扼住了每一个被困在这里的生命的咽喉。
日军守备队长野田少佐,正享受着他作为征服者的权力。
他那张因为长期施虐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上,两撇标志性的仁丹胡微微颤动,手中的皮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尖啸的弧线。
“啪!”
鞭梢精准地抽在一个矿工的背上。
那名矿工的身体猛地一颤,单薄的衣衫瞬间被撕裂,一道血痕迅速皮开肉绽。
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却没有倒下,更没有发出野田期待中的惨嚎。
他只是死死地咬着牙,将那份足以让普通人崩溃的剧痛,连同无尽的屈辱,硬生生吞进了肚子里。
他叫朱子明,被俘前是中央军某团的参谋长。
如今,他衣衫褴褛,浑身污垢,与周围那些麻木的矿工没有任何区别。唯一的不同,是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深处,还燃烧着一簇微弱却顽固的光。
那是即将燃尽的火星,也是等待着狂风的火种。
“支那人!”
野田少-佐用他那蹩脚而刺耳的中文吼叫着,言语中的轻蔑与残忍毫不掩饰。
“你们的命,如草芥!”
他残忍地笑着,又是一鞭抽下,这一次,鞭梢带起的血珠溅到了他锃亮的军靴上。
“乖乖地为大日本皇军挖煤!这是你们唯一的价值,也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野田似乎对这种单方面的虐打失去了兴趣。
他需要更强烈的刺激,需要用死亡的恐惧来彻底碾碎这些“支那猪”最后的骨气。
他缓缓举起了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朱子明的额头。
他要杀人立威。
他要用这个硬骨头的脑浆,来浇灭矿场里所有反抗的念头。
然而,就在野田的手指即将搭上扳机,准备用一声枪响来宣示他的绝对统治权时,矿场外围的喧嚣中,突兀地混入了几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那声音很轻,被机器的轰鸣和山谷间的风声巧妙地掩盖。
但对于那些经验丰富的鬼子哨兵而言,这声音却是他们生命中听到的最后绝响。
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便永远地失去了知觉,栽倒在自己的岗位上。
周卫国和他带领的“雪豹”特战队,如同融入暗影的幽灵。
他们在黑夜与复杂地形的掩护下,展现出宗师级的渗透技巧。
流动哨,被他们无声无息地抹除。
每一个队员的动作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匕首划过咽喉,连一丝多余的血腥味都未曾扩散。
紧接着,冰冷的无声弩箭划破夜空。
塔楼上,负责操控探照灯的鬼子士兵眉心中箭,身体僵直地靠在墙壁上,直到死去,都保持着搜索的姿势。
失去了光柱的指引,整个矿场外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