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矿场深处,机器的轰鸣依旧,掩盖了正在发生的死亡。
矿场内部,那些日复一日在绝望中挣扎的战俘与矿工们,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
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似乎有了一丝松动。
他们不敢交谈,甚至不敢有明显的动作。
只能在低头劳作的间隙,用眼角的余光互相交换着眼神。
那眼神里,有疑惑,有惊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后,重新燃起的微光。
一个信号在他们心中无声地传递:有事要发生。
希望,或许就在眼前。
就在野田少佐的手指已经压住扳机,即将宣判朱子明死刑的那一瞬间。
被他用枪口指着,被他用皮鞭反复抽打的朱子明,突然动了!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最后一丝犹豫被决绝彻底取代。
他猛然暴起!
那具被饥饿和劳役折磨得瘦骨嶙峋的身体,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手中的铁镐,不再是挖掘煤炭的工具,而是承载了他所有国仇家恨的武器!
铁镐带着风声,以一个刁钻狠辣的角度,狠狠砸向了身边一个正幸灾乐祸看着这一切的鬼子监工!
“噗嗤!”
坚硬的镐尖轻易地凿穿了那鬼子的太阳穴,红的白的液体瞬间迸溅。
那鬼子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弟兄们!”
朱子明发出了穿越整个矿场的震天怒吼,那声音嘶哑,却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跟小鬼子拼了!”
这一声怒吼,是信号,是导火索!
矿场内,瞬间大乱!
数千名被奴役的同胞,在目睹了这血腥而壮烈的一幕后,胸中那被压抑到极限的血性,轰然爆发!
他们捡起身边的石头。
他们抄起手中的铁锹。
他们挥舞着沉重的铁镐。
他们像一群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咆哮着,冲向了身边那些曾经作威作福的鬼子监工。
这,是一场看似毫无胜算的暴动。
是一场用血肉之躯对抗钢铁枪炮的自杀式攻击。
但这并不是无谓的牺牲。
这只是佯攻。
这是林啸精心策划的战争序曲中,最悲壮、也最关键的一个音符。
它的作用,是为即将到来的真正毁灭,创造一个完美的契机。
真正的毁灭性打击,伴随着钢铁巨兽的咆哮,早已在山头的阵地上准备就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