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场内的暴动,让野田少佐的五官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他眼中的血丝几乎要炸裂开来,太阳穴的青筋一下一下地狂跳。
这些被他视作牲畜的支那苦力,竟然敢反抗!
朱子明那一声嘶吼还在矿场上空回荡,每一个音节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镇压!给我镇压!”
野田少佐拔出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枪口因为主人的暴怒而微微颤抖。
“机枪准备!把这些暴乱的贱民全部就地射杀!一个不留!”
他的命令,在矿工们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声中,显得如此单薄。
然而,他身边的卫队还未及抬起枪口,组织起有效的火力网。
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灵魂都在战栗的声音,毫无征兆地贯穿了整个战场。
那不是风声。
也不是任何他所熟知的炮弹破空声。
那是一种仿佛来自九天之外的尖啸,带着撕裂一切的意志,由远及近,音调在瞬息之间从尖锐攀升至无可承受的顶点!
声音本身,就具备了物理性的攻击力,刮得人耳膜刺痛,头皮发麻。
野田少佐的瞳孔,在这一刻猛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作为一名帝国陆军的军官,他几乎是凭借着肌肉记忆,辨认出了这声音背后所代表的恐怖含义。
不对!
这能量级数不对!
这不是八路军那些土制迫击炮能发出的声音!
这是……大口径榴弹!
他的脑海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还来不及组织成一句完整的惊呼。
毁灭,降临了。
黑云寨矿场外围,那道被他引以为傲,自诩为铜墙铁壁的围墙,连同墙后那些星罗棋布、交叉火力密布的碉堡群,瞬间被一团团拔地而起的巨大火球整个吞没。
“轰——!”
第一枚炮弹的落点,精准地砸在了一座主火力点的机枪碉堡上。
那不是爆炸,那是湮灭。
用钢筋与高标号水泥浇筑而成的厚重堡垒,在恐怖的动能与爆炸能量面前,连一秒钟的抵抗都未曾做到。它像一块被铁锤砸中的饼干,在一瞬间被还原成了最原始的碎块、钢筋与粉尘。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轰!轰!轰!轰隆隆——!”
仿佛战争之神亲自擂响了战鼓,连绵不绝的爆炸声汇成了一道钢铁与烈焰的洪流。
大地在剧烈地颤抖、哀鸣。
整座山体都在这股无可抗拒的力量面前摇晃,碎石从矿洞顶上簌簌落下。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化作一道无形的、狂暴的巨浪,横扫过整个矿场。野田少佐只觉得一股巨力狠狠撞在他的胸口,将他掀得一个趔趄,耳中除了持续不断的嗡鸣,再也听不见任何其他声音。
山顶阵地上。
丁伟叼着烟,举着望远镜,嘴角咧开一个酣畅淋漓的弧度。
他身后的重炮营,打出了教科书级别的火力覆盖。
每一门105毫米榴弹炮的炮组都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战争机器,装填、测距、开火,动作一气呵成。
他们甚至不需要进行试射和校准。
所有的射击诸元,所有的打击坐标,都由林啸在战前便已经用一种近乎神迹的方式,精准地规划完毕。
他们要做的,仅仅是把炮弹,一枚接一枚地,送进那些被标记出来的“坟墓”里。
炮火延伸,精准而致命。
从外围的碉堡群,到日军的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