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县城,宪兵队大院。
夜色被火光撕裂,浓烈的硝烟与血腥味混杂在一起,钻入每一个人的鼻腔。
在步兵炮不间断的抵近射击下,那曾经象征着日军绝对权威的宪兵队大院围墙,此刻已是千疮百孔。数个巨大的缺口,如同被巨人撕开的伤疤,狰狞地暴露在火光之下。
曾经坚固的工事、刁钻的火力点,此刻都已化为一堆堆冒着青烟的瓦砾。
日军的残兵败将,失去了所有能够有效防御的依托,被死死地压缩在了院内最后的几栋孤零零的建筑物里。绝望的气息,比硝烟还要浓郁,笼罩在他们头顶。
他们的抵抗,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生命终结前最后的痉挛。
林啸站在一处断壁后,手中的望远镜清晰地捕捉着院内的一切。他能看到日军士兵脸上那种混杂着疯狂与恐惧的表情,能听到他们声嘶力竭的吼叫中透出的末日哀鸣。
他知道,是时候了。
是时候用最雷霆的手段,敲碎他们最后一点幻想,为这场攻坚战画上一个句号。
“命令!”
林啸的声音不高,却在炮火的间隙中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传令兵的耳中。
“所有突击队,穿上防弹衣!”
“准备总攻!”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黑暗中,一阵阵低沉而整齐的金属碰撞声响起。那是突击队的战士们在互相帮助,穿戴那足以保命的重型装备。
“嘀——嘀嘀——”
尖锐而高亢的冲锋号划破夜空,压过了枪炮的轰鸣,压过了一切杂音!
这是进攻的信号!
这是胜利的宣言!
“冲啊!”
“杀!”
埋伏在四面八方的战士们,如同挣脱了牢笼的猛虎,从各个缺口,从断壁残垣之后,咆哮着冲进了宪兵队大院。
他们的身影在火光下忽明忽暗,他们的呐喊汇聚成一股撼天动地的洪流。
主楼二层的一扇窗口。
一名仅存的日军机枪手,脸被硝烟熏得漆黑,只剩下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外面。
他趴在窗沿,架着一挺九二式重机枪,这是他们最后的倚仗。
他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手指死死地扣住扳机。
“嗒嗒嗒嗒嗒嗒——!”
火舌从枪口喷吐而出,炙热的弹链疯狂跳动。
子弹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火网,朝着冲在最前面的八路军战士们倾泻而去。
在这名机枪手的认知里,血肉之躯在这种重火力的扫射下,唯一的下场就是被撕成碎片。他曾无数次用这挺机枪,将对手成片成片地扫倒。
他期待着,也坚信着,眼前冲锋的八路军会像以往的敌人一样,在弹雨中倒下。
然而,下一秒。
他看到的一幕,让他大脑瞬间宕机,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他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致命的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八路军战士的胸膛。
没有血花四溅。
没有身体被贯穿的惨状。
子弹击中目标的瞬间,爆开的不是血肉,而是一串串刺眼夺目的火星!
一声声清脆的“叮当”声,甚至盖过了机枪的咆哮。
那些被重机枪子弹正面击中的战士,身体只是剧烈地向后晃动了一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推了一把。
仅此而已。
然后,他们稳住身形,甚至没有停下脚步,继续端着手中的冲锋枪,喉咙里发出更加狂暴的怒吼,向前冲锋!
“呃啊啊啊啊——!”
那名日军机枪手的精神,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了。
他看到了什么?
重机枪……他的重机枪,失效了?
人类的身体,怎么可能挡得住子弹?
“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