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可能是唯一的出路。他的情感,却依旧在与原则拉锯。
他看着林啸,那个男人在下达完那道近乎“疯狂”的命令后,便再未多言,只是静静地站在地图前,目光深邃,仿佛已经看到了三个月后的烽烟与结局。
命令就是命令。
随着林啸一声令下,一场名为“武装游猎”的风暴,正式拉开序幕。
新一团,这支刚刚被冠以“独立旅”之名的部队,不再是一个整体。
它被拆解成数十把磨得锃亮、淬着寒光的尖刀,没有刀鞘,只有刀锋。
它们被狠狠地插向了晋西北这片广袤而复杂的黄土地,刺向四面八方。
……
山林深处,夜色浓得化不开。
周卫国带领的“雪豹”,如同一群真正的幽灵,在月光无法穿透的密林中高速穿行。
他们每个人都背负着沉重的装备,脚步却轻得听不见一丝声响,只有偶尔被惊动的夜鸟会发出一两声短促的鸣叫。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再是拔除某个据点,或是攻占某段阵地。
林啸给了他们全新的任务——渗透,破坏,暗杀。
他们的战场,在敌人的心脏。
“队长,前方三公里,就是鬼子联队指挥部。”一名队员凑到周卫国身边,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周卫国抬手,整个队伍瞬间钉在原地,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举起望远镜,镜片中,远处灯火通明的营地显得格外刺眼。
日军森严的哨兵,来回巡逻的队伍,还有架设在制高点的重机枪,构成了一张致命的防御网。
强攻?那是找死。
周卫国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轻轻拍了拍腰间一个特制的帆布包,里面装着一块块被油纸包裹的C4炸药。
“一组,目标油库。”
“二组,弹药库。”
“三组,跟我来,咱们去拜访一下那个联队长。”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记住,只用这个。”他指了指C4,“我们的子弹,要留给那些大鱼。”
所谓大鱼,就是日军的高级军官,还有那些隐藏在幕后,双手沾满鲜血的特高课人员。
“是!”
几声低沉的回应后,数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脱离队伍,从不同的方向,朝那片死亡之地潜去。
……
平原之上,马蹄声如滚雷。
孙德胜的骑兵营,化作了一股狂飙的野风,呼啸着掠过旷野。
战马的鼻息喷出白色的热气,骑士们伏在马背上,冰冷的马刀在月色下反射出慑人的寒光。
他们的目标明确而直接——日军的补给线。
“营长!前面是鬼子的粮队!”侦察兵从前方疾驰而回,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孙德胜勒住马缰,高高扬起手臂。
“弟兄们!”
他的吼声穿透风声。
“抢他娘的!”
没有多余的战术布置,没有复杂的迂回穿插。
骑兵的优势,就是速度,就是冲击力!
数百匹战马瞬间提速,从缓坡上俯冲而下,马蹄卷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押运粮草的日军和伪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股从天而降的钢铁洪流冲得七零八落。
战斗在十分钟内结束。
留下满地的尸体和狼藉,骑兵营卷着几十辆大车的粮草,呼啸而去,消失在夜幕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