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日军的支援部队赶到时,只能看到一条被马蹄踏得稀烂的土路。
他们连骑兵营的影子都摸不着。
……
“快!快!就地展开!”
王承柱满头大汗,亲自转动着迫击炮的底座,调整射击诸元。
他的炮兵连,此刻已经完全颠覆了传统的炮兵定义。
几辆从鬼子手里缴获的卡车,成了他们最宝贵的座驾,牵引着一门门被拆解的迫击炮,在晋西北的山路上神出鬼没。
他们成了真正的“游动炮群”。
“目标,正前方,鬼子运输车队!”
“三发急速射!”
“放!”
随着王承柱一声令下,数枚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划破长空,精准地砸在山下公路上正在行进的日军卡车车队中间。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中,火光冲天而起,卡车被炸得零件乱飞,物资燃烧起熊熊大火。
“撤!马上撤!”
不等鬼子组织起有效反击,王承柱已经下达了转移命令。
战士们飞快地拆解炮管,搬上卡车,引擎发出一阵咆哮,迅速消失在另一条岔路。
打一炮,换一个地方。
这种无赖至极的战法,让日军的后勤运输几乎陷入瘫痪。
一时间,整个晋西北彻底乱了。
日军星罗棋布的据点,今天被拔掉一个,明天被端掉两个。
赖以为生的铁路运输线,三天两头被炸,枕木被烧,铁轨被扒走。
甚至连戒备森严的县城里,宪兵队到了晚上都不敢上街巡逻。
他们怕。
他们怕黑暗中不知从哪里射来的一发冷枪。
他们怕巷子口突然冲出来的一群壮汉,用麻袋一套就拖走,从此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所有人都知道,那支神出鬼没的部队,是“林啸的部队”。
这种“麻雀战”与“特种战”相结合的全新打法,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毒虫,狠狠地叮咬在日军守备部队的每一寸肌肤上,让他们痛痒难忍,却又无处发力。
日军山西驻屯军第一军司令部内,一个又一个指挥官在电话里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
可他们根本找不到新一团的主力在哪里。
他们派出的扫荡部队,扑进山里,连根毛都捞不着;他们加强了据点防御,对方却转头去炸你的铁路;你守住了铁路,对方的骑兵又把你的粮草抢了。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防线,被一口口,一点点地蚕食,腐烂。
而与此同时,撒出去的火种,正在熊熊燃烧。
出去时还是一个排的部队,攻下一个伪军据点,收编了那些本就摇摆不定的伪军,再振臂一呼,吸引来十几个活不下去、想拿枪干鬼子的热血青年,队伍很快就扩充成了一个连。
出去时的一个连,在路上设伏,吃掉了一股装备精良的伪军“剿匪”部队,缴获了歪把子、掷弹筒,甚至还有九二式步兵炮,摇身一变,就成了兵强马壮的加强营。
“以战养战”。
“化整为零”。
这种模式,让新一团如同一场春雨后的野草,在这片浸透了鲜血的土地上,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顽强地生长,蔓延。
独立旅旅部。
林啸背着手,站在巨大的沙盘地图前。
地图上,代表着日军“铁壁合围”的蓝色箭头依旧狰狞。
但在那张蓝色大网的内部,一个又一个代表着胜利和斩获的红色标记,被参谋人员不断插上,熠熠生辉。
它们从无到有,从少到多,此刻已经连成了一片燎原的星火。
林啸的眼中,没有嗜血的狂热,只有一种布局者看到棋局按自己预想展开时,独有的战略满足感。
他成功了。
他不仅打破了僵局,更将鬼子精心布置的死亡绞索,变成了新一团招兵买马、壮大自身的绝佳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