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捷压下心头的震动,继续往前走。
很快,一阵低沉的咕噜声和车轮的吱呀声从前方的拐角处传来。
一支运输队,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孔捷的呼吸再一次停滞。
那不是寻常的独轮木板车,而是一辆辆装着胶皮轮胎的大车!
这种车子,走山路又快又稳,载重量更是木轮车的数倍,金贵得很。
可这还不是最让他感到震撼的。
真正让他大脑一片空白的,是车上装载的东西。
没有用箱子遮掩,就那么明晃晃地堆着,仿佛生怕别人看不见。
最前面的几辆大车上,堆着的是一袋袋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白面!
雪白的麻袋,鼓鼓囊囊,一直堆到了超过车辕的高度。
那不是小米,不是高粱面,是地主老财过年才能吃上的精白面粉!
孔-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只觉得口干舌燥。
他的视线机械地向后移动。
白面后面,是码放整齐的木箱,箱体上用白色油漆刷着他不认识的洋码子,但那熟悉的形状,让他瞬间就认了出来。
那是军用罐头!
再往后,是一捆捆用麻绳扎得结结实实的崭新军装,颜色、制式完全统一。
这支望不到头的运输队,像一条流动的财富之河,从孔捷的面前缓缓淌过。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自己那个主力团,号称八路军的王牌,后勤仓库里都找不出这么多好东西。
战士们还在为了一口炒面、几发子弹跟鬼子拼命。
可新一团呢?
他们竟然已经富裕到了这种地步?
孔捷的心里开始打起了鼓,那是一种混合着震惊、疑惑、还有一丝丝嫉妒的复杂情绪。
他催动战马,加快了脚步。
脑海中,那个盘旋不去的疑问几乎要冲破他的头颅。
“这哪里是快垮了?”
“这哪里是兵疲马乏的空架子?”
“这分明是发了横财啊!”
他那准备了一路的、义正辞严的批评,那些关于纪律、关于原则、关于艰苦朴素作风的腹稿,此刻变得无比苍白可笑。
它们像一根尖锐的鱼刺,死死地卡在他的喉咙里。
不上不下,吐不出,也咽不下去。
孔捷忽然意识到一个让他背脊发凉的事实。
他可能,从一开始,就彻底低估了林啸的能力。
这个新一团,远比他想象中,甚至比总部想象中,要富裕得多、强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