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的时间,如同白驹过隙。
新一团,现在应该叫独立旅,非但没有像总部预期的那样,在“化整为零”的分散发展中被鬼子一口口吃掉,反而像在晋西北这片贫瘠土地上滚起来的雪球,越滚越大,大到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心惊肉跳的程度。
林啸那套被斥为异想天开的“化整为零”战术,在实践中爆发出惊人的威力。
每一支被撒出去的连队,都变成了一把具备独立作战能力的尖刀。
它们不再被动地防守,而是化身为最凶狠的猎人,在敌后战场上疯狂地撕咬、捕食。
鬼子的运输队、伪军的据点、乡下的维持会,都成了它们的猎物。
每一次出击,不仅能带回新的兵员,更能缴获海量的物资。
此刻,八路军总部。
首长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凝重,烟雾缭绕。
首长原本还对林啸这种过于大胆的“放羊式”打法心存疑虑,担心部队会被带散了架。
他更担心的是李云龙和丁伟这两个无法无天的老油条。
把他们放出去,那不等于把两头狼扔进了羊圈?趁着林啸年轻,趁着天高皇帝远,拉起山头,把新一团搞成山大王,这种事他们绝对干得出来。
再加上林啸擅自将团级单位扩编为旅级单位的报告送上来,质疑和担忧的声音在总部达到了顶峰。
最终,总部派出了老牌主力团团长——孔捷,前去新一团进行视察。
名为视察,实为整顿。
孔捷是带着一肚子火气和批评的任务来的。
在他的马背上,颠簸了一路的,不只是他的身体,还有他那早已打磨得锋利无比的腹稿。
他准备好好教育一下林啸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团长。
更要指着鼻子,狠狠敲打一下李云龙和丁伟这两个不守规矩的“老土匪”。
在他根深蒂固的观念里,一支脱离了上级严格管控、分散在外的部队,两个月下来,不被鬼子打残,也必然是兵疲马乏,成了个徒有虚名的空架子。
扩编成旅?
拿什么扩编?拿嘴皮子吗?
孔捷一路上都在琢磨着措辞。
怎么才能既不伤了林啸这个后起之秀的面子,又能让李云龙和丁伟那两个滚刀肉心服口服,把这支已经走上邪路的部队给拉回正轨。
然而,当他座下的战马踏入新一团防区地界的那一刻,他那坚固的心理防线,开始出现了一丝裂痕。
路边,一个简易的哨卡后,站着一个笔挺的哨兵。
那名哨兵身上穿着崭新的、颜色统一的军装,脚上是一双结实的翻毛皮鞋。
孔捷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的不是那张年轻而警惕的脸,而是对方怀里抱着的家伙。
那不是总部统一配发的老掉牙的三八大盖,也不是汉阳造。
那是一支汤姆逊冲锋枪!
枪身被擦拭得锃亮,在阳光下反射着森冷而致命的光泽。
孔捷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手下的主力团,一个团也凑不出几支这玩意儿,全都宝贝疙瘩一样配给了突击队。
可在这里,一个路边的哨兵,竟然用它站岗?
这他娘的是在炫耀,还是他们的冲锋枪已经多到了烂大街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