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双手，依然在无法控制地颤抖。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
那不是坦克战。
楚云飞在心中对自己说。
那不是他所理解的任何一种战斗形式。
那是工业文明，对落后农业时代的战术，进行的一场毫无悬念的、绝对的碾压！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从他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瞬间淹没了他全身。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358团，他从德国军事学院学来的先进战术，他赖以成名的德式装备……在林啸那支部队展现出的力量面前，简直……
简直不值一提。
“立功兄……”
楚云飞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音，干涩而嘶哑。
方立功转过头，他脸上的神情同样是凝固的，写满了震撼与茫然。
“你……你看到了吗？”
楚云飞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这……这真是八路军？”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荒诞与不解。
“如此先进的重型坦克！连我们中央军的美械师都没有！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支部队……它的背景，深不可测！”
与此同时，在独立旅的前沿阵地上。
李云龙正举着望远镜，激动得差点从战壕里蹦起来。
他娘的！
他娘的！
他看到了什么？
潘兴坦克营，就像一群下山的猛虎冲进了兔子窝，对着小鬼子的坦克就是一顿胖揍！
那场面，比他娘的过年放炮仗还热闹！
他眼看着一辆辆小鬼子的豆丁坦克被打成零件状态，心里的那个爽快劲儿，简直没法用言语形容。
但爽快过后，一股强烈的急切感涌了上来。
他一把抓起身旁的步话机，几乎是吼着按下了通话键。
“师长！”
“师长！我是李云龙！”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抑制不住的渴望，还有一丝孩子气的急躁。
“给我留点汤喝啊！再这么打下去，老子的独立团就他娘的成了看客了！”
“别光让坦克营吃肉啊！”
李云龙的声音震得步话机都嗡嗡作响。
“全线突击！命令！全线突击！都给老子冲啊！”
“活捉泽田！！”
步话机里，传来了林啸沉稳的回应。
“命令，已经下达了。”
随着林啸的话音落下，更加猛烈的炮火声，从独立旅的后方阵地传来。
那是重炮旅在进行延伸射击。
炮弹呼啸着越过冲锋的坦克群，精准地覆盖了日军步兵的后撤路线。
“冲啊！”
“杀——！”
丁伟的部队，孔捷的部队，从黑云岭两侧的高地上，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刃，狠狠地插向已经崩溃的日军步兵阵线。
失去了坦克掩护，又被重炮轰炸，日军第四师团的士兵们彻底失去了最后的战斗意志。
恐惧战胜了一切。
他们丢下武器，惊慌失措地转身逃窜。
但迎接他们的，是早已等候多时的，由无数自动步枪、班用机枪组成的，一张绵密而致命的火力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