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一缕气息。
一缕从那道裂隙中泄露出的，微不足道的“诛仙规则剑气”的气息。
刹那间。
整个世界，“死”了。
风，停了。
云，凝固了。
广场上数千人掀起的滔天声浪，戛然而止。不是声音慢慢变小，而是被一股更高维度的力量，从时空连续体中瞬间抹除。
那种感觉，不是寒冷。
寒冷，只是能量的流失。
而此刻，是“寂灭”。
是整个宇宙的热力学定律走向了终点，一切能量、一切物质、一切规则都停止了运动，归于绝对的、永恒的死寂。
所有正在喧哗鼓噪的弟子，无论是天仙还是玄仙，无论是妖族还是人族，都在这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元神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
不，那不是手。
那是一种概念层面的降维打击。
他们的思维停滞了，法力凝固了，甚至连“我”这个概念本身，都在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力量，从根源上进行拆解，要将他们还原成最原始、最无意义的粒子。
恐惧。
一种超越了生死，源自生命存在本身被否定的终极大恐惧，扼住了每一个生灵的灵魂。
喧闹，彻底消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噗通！
一声沉闷的肉体倒地声，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那个带头闹事的虎妖道人，双眼翻白，瞳孔中倒映着无尽的虚无。他那魁梧的身躯，此刻软得像一滩烂泥，直挺挺地瘫倒在地，腥臊的液体瞬间浸湿了他的道袍。
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就直接被那纯粹的“寂灭”概念，吓溃了元神。
这时，子川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刻刀，精准地刻入每一个弟子的元神深处。
“有教无类，非是藏污纳垢之所。”
“给予机会，不代表纵容罪恶。”
他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那股寂灭万物的规则之力，不容辩驳，不容置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张张煞白如纸的脸。
“今日之考，乃圣人亲批法旨。”
“过者留，败者走。”
话音落下，他眉心的那缕诛仙剑意，气息微微一扬，带着一股斩断因果、灭绝生机的森然杀意，锁定了全场每一个人。
“不服者，逐出金鳌岛。”
“捣乱者，杀无赦！”
最后三个字，不再是声音，而是直接化作一道精神烙印，狠狠砸进所有人的灵魂最深处。
这就是科学独裁。
在绝对的真理（武力）面前，不需要任何质疑，也不接受任何辩解。
所有的反对声，所有的侥幸心理，所有的“法不责众”，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死寂的广场上，开始响起一阵阵压抑的、粗重的喘息声。
冷汗，浸透了数千人的道袍。
没有人敢再抬头，没有人敢再发出半点异响。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开始骚动。
不是反抗，而是争先恐后的移动。
那些原本还聚在一起、试图抱团取暖的弟子，此刻如同见了鬼一般，疯狂地散开，然后用尽最快的速度，奔向白玉阶梯的方向，乖乖地、安静地，排好了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