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足以让任何仙神道心崩溃的画面，在子川的脑海中反复回荡，却又在飞速地分解、重组、被归类。
源自神魂深处的寒意，并未消退，反而化作了一种绝对的冷静。
他体内的血液，似乎真的在那一瞬间被冻结，但下一刻，又以一种更加强劲、更加理性的脉动，重新奔流。
“变数吗？”
子川抬起头，迎上后土那双蕴含着无尽岁月沧桑与不甘的眼眸。
他脸上残余的苍白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不是嘲讽，也不是轻蔑，而是一种属于算计者，在看到庞大数据后，得出最优解的自信。
“我不信命。”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足以穿透一切虚妄的力量。
“我只信数据。”
后土眼中的锐利微微一凝，她从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与洪荒所有生灵都截然不同的特质。
那不是对天道的敬畏，也不是对命运的挑战，而是一种彻底的、根本性的……无视。
仿佛天道、命运，在他眼中都只是一段可以被分析、被改写、被优化的代码。
这种认知，让后土沉寂了亿万年的心脏，都控制不住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或许……他真的可以。
“好一个‘只信数据’。”后土的声音不再压抑，透出一股决然的快意。
在这片独立于时间长河之外的灰色气泡中，两个来自不同时代、不同种族的顶级存在，目光交汇。
没有繁琐的誓言，没有冗长的谈判。
一个眼神，便已胜过万语千言。
战略同盟，瞬间达成。
“人族管天。”子川的声音斩钉截铁。
“巫族管地。”后土的回应同样掷地有声。
“互不干涉。”
“守望相助。”
简单的八个字，却勾勒出了一个足以颠覆整个洪荒三界的宏伟蓝图。
那意味着，要将高高在上的天庭拉下神坛，要将自封“天子”的人王重新扶正为人皇。
那意味着，要将渗透地府的佛道两教势力，彻底驱逐！
这是一场豪赌，赌上了人巫两族的未来，赌上了整个世界的走向。
后土看着子川，这个她选中的“变数”，她清楚，仅仅一个盟约是不够的。
子川的实力，相对于他要面对的敌人而言，还太过弱小。
圣人之下皆蝼蚁，这并非虚言。
而他将要面对的，是不止一位圣人，是整个天道大势的碾压。
“你所构想的‘凡人开天’，以凡人之躯，承载一方世界，此路可行。”
后土的声音在模拟场中回响，每一个字都蕴含着轮回法则的律动。
她确认了子川道路的潜力。
这也是她敢下注的根本原因。
“但你的世界，根基不全，缺了最重要的一环。”
话音未落，后土抬起了手。
那是一只完美无瑕的手，素白、修长，仿佛天地间最精美的艺术品。
但随着她手掌的抬起，整个灰色气泡都开始剧烈震颤。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出一源的至高法则，在她的掌心凝聚。
一道光束，呈现出极致的翠绿，其中充满了无限的生机与活力，万物复苏，枯木逢春，仿佛是宇宙大爆炸奇点最初的那一抹律动。
那是创生，是演化，是逆转一切衰败的伟力。
生之熵减！
另一道光束，则是深邃到极致的漆黑，它不吞噬光，而是让光本身失去存在的意义。万物凋零，星辰寂灭，一切都归于永恒的沉寂与虚无。
那是终结，是腐朽，是宇宙热寂的最终宿命。
死之熵增！
“这两道法则，乃是生死轮回的本源。”
后土神情肃穆，目光落在子川身上。
“赠予你，补全你的世界。”
她屈指一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华丽炫目的光影。
两道法则光束，无视了空间与距离，瞬间没入子川的眉心。
轰！
真正的轰鸣，是在子川的体内，在他的微观世界中，悍然引爆！
如果说之前的微观世界是一台精密的五行引擎，那么此刻，这两股力量的注入，就是为这台引擎装上了创生与湮灭的双核反应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