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掌心微拢,那些流光溢彩的“时间粒子”并未被攥住,而是如同最顺滑的流沙,从指缝间淌过。
一种奇异的阻力,一种近乎于无,却又真实存在的触感,从每一个光点上传来。
时间,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概念。
它是一种物质。
它有自己的形态,自己的流速,自己的……纹理。
子川缓缓松开手,任由那些代表着“瞬间”的粒子汇入那条无形无质的长河,继续朝着既定的“未来”流淌。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初窥宇宙终极之秘的颤栗与敬畏。
“时间……原来是有颗粒感的。”
这句低语,在寂静的血海上空飘荡,却未激起一丝涟f漪。
一个清冷而威严的声音,在他心底直接响起,将他从那玄之又玄的感悟中唤醒。
“你触及了时间,很好。”
是后土。
她的声音不带情绪,却蕴含着一种肯定。
“金仙之境,让你初步拥有了干涉法则的资格。你的世界树扎根于生死,贯穿了有无,这让你对时空的感知,远超同阶。”
子川躬身行礼,收敛了心神。
“请娘娘指点。”
“指点谈不上。”后土的声音继续响起,“你已走出了自己的路。试试看,用你世界树的力量,去触碰一下这个世界的‘膜’。”
世界的膜?
子川心中一动,神念沉入体内的小千世界。
那棵通天彻地的世界树,枝叶摇曳,生机盎然。他的意念顺着树干一路向下,沉入那扎根在归墟之海的无数根须之中。
其中一条最粗壮的根须,应着他的心意,微微一颤。
这条根须,漆黑如墨,却又闪烁着寂灭与新生交织的微光。它蕴含的力量,不再是单纯的毁灭,而是一种撕裂与重构的维度之力。
子-川抬起头,望向千里之外的一座孤山。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
在他的感知中,现实世界不再是三维的。它变成了一张被无数丝线绷紧的巨画,而他,则是一个站在画外的观察者。
他要做的,不是在画上移动,而是直接将手,从画的这一头,伸到另一头。
“就是这里。”
心念所至,那条蛰伏在他体内的世界树根须,骤然探出!
它并未显化于现实,而是在一个更深的维度,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刺向了子川与那座孤山之间的虚空。
啵。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听闻的声响,不是在耳边炸开,而是在他的神魂深处回荡。
仿佛刺破了一层湿润而坚韧的薄膜。
子川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折叠、拉伸!
所有的色彩都糊成了一团,所有的声音都化作了虚无。一种难以言喻的失重感包裹了他,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存在”中捞起,又瞬间按了回去。
唰!
下一个刹那,世界重归清晰。
咸腥的海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山石与草木的清新气息。
他已然站在那座千里之外的孤山之巅。
脚下是坚实的岩石,身后是呼啸的山风。
这不是任何一种遁法,也不是极速飞行。
这是直接跨越了空间本身。
时空跳跃!
“爽!”
一个字,从子川胸膛里迸发出来。
一股难以抑制的豪情,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加速奔流。
这才是真正的掌控!
什么过去未来,永恒唯一,那种背负着无穷因果的道路,太过沉重,也太过疲惫。
他的道,是超脱!
是跳出棋盘,去看下棋的人。
是掀开盒子,去看盒子外的世界!
维度超脱,这才是他要走的路!
身影再次一闪,他又回到了后土的面前,整个过程甚至不足一个呼吸。
后土那双看透幽冥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清晰的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