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满脸疑惑。
“刘省长,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刘奇峰端起秘书小金刚换的新茶,轻轻吹开浮叶,语气平淡如谈家常:“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蔡总的‘病情’,你们都亲眼所见。
在京州、在汉东,他的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昨晚的事就是明证。
我们身为国家干部,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嫌疑人——即便罪大恶极——就这么不明不白死去,或是真被逼疯。这既不合规,也不人道。”
赵东来后颈一凉,寒意直窜心头。
“所以,省政府经慎重研究并咨询专家,决定启动特殊人才特殊保护程序,为蔡总联系了全国顶尖的精神病治疗与监管机构。”
刘奇峰放下茶杯,先看向侯亮平,“侯处长,你担心本地有人干扰司法公正,这个地方能让你彻底放心。”
他转而望向赵东来:“赵局长,你担心他死在你的管辖范围,这里也绝对安全可靠。
那地方在戈壁滩深处,最近的村庄都在三百里外,简直插翅难飞。那里实行全军事化管理,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监控,医护人员都是部队转业,人人配枪。”
刘奇峰加重语气:“最重要的是,那里的‘病友’,都是从全国重刑犯中筛选出的真正精神病患者。蔡总到了那儿,也有个伴,能互相交流‘病情’,对他的‘康复’也有好处。”
会议室里静得可怕,落针可闻。
侯亮平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赵东来指间的香烟掉在地上,他竟浑然不觉。
狠!实在太狠了!
把一个装疯的人扔进一群真正的疯子中间,还地处与世隔绝的戈壁滩。
这哪里是治疗,分明是送他进活地狱!可偏偏这一切,都打着“人道主义”和“程序正义”的旗号,让他们连反驳的理由都找不到。
刘奇峰站起身,整了整衣领:“走吧,我们亲自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蔡总。”
……
公安医院特护病房内,蔡成功仍在地上翻滚扭动,口中发出痴痴的傻笑。瞧见一群人涌入,他的“表演”愈发投入,甚至伸手去抓墙角的垃圾桶。
侯亮平与赵东来凝视着他,神色复杂。此刻,他们实在难辨,这家伙究竟是故意装疯,还是真被自己逼到了精神崩溃的边缘。
刘奇峰并未理会他的拙劣演技,迈步走到病床旁,抬腕看了眼手表:“蔡总。”
地上的蔡成功动作骤然停滞,缓缓抬起那张污秽异味的脸庞,眼神迷茫地望向刘奇峰。
“省里对你的病情高度关注。”
刘奇峰语气平静无波,“经多方沟通协调,已为你安排了医疗专机,燕京最顶尖的精神科专家团队,早已在飞机上等候。一小时后,飞机准时起飞,目的地是西北。
那里日照充沛、气候干燥,对你的病情恢复十分有利。
你可以在那里安心接受治疗,直到专家团队一致确认痊愈,再考虑返程。初步拟定治疗周期为三年,若病情复杂,也可能延长至五年,甚至十年。”
“戈壁……荒无人烟……真正的疯子……至少三年……”